他登上城楼，望向城外。

雪停了，天色大亮。城外，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如潮水般将允吾城围得水泄不通。中军大旗下，一个披着黑色狼裘的身影格外显眼——挛鞮乌维。

四年前那个在长安畏畏缩缩的少年，如今已长成雄主。他骑在马上，远远望着允吾城，眼神冰冷。

“赵候。”挛鞮乌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我知道你在城里。出来，与我一战。”

赵候笑了。

他走到垛口前，高声道：“挛鞮乌维，四年前在长安，你连马都不敢骑。现在倒是威风了？”

挛鞮乌维脸色一沉：“逞口舌之利无用。我给你两个选择——开城投降，我饶全城性命。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赵候没接话，而是张弓搭箭。

一箭射出。

箭矢如流星，直奔挛鞮乌维面门？

挛鞮乌维身旁的亲卫连忙举盾，“铛”的一声，箭矢钉在盾上，入木三分。

“这就是我的回答。”赵候放下弓，“要打便打，废话少说。”

挛鞮乌维盯着城头那个身影，良久，缓缓抬手。

“攻城。”

“三日之内，我要踏平允吾。”

“取赵候首级者，赏金千斤，封王！”

匈奴骑兵发出震天的咆哮，如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向城墙。

金城血战，正式开始。

战报是六百里加急送来的。

送到未央宫时，刘病已正在与丞相田千秋、大司马卫中商议明年春耕事宜。

信使是爬进殿的——他在马上狂奔了三天三夜，到长安时几乎虚脱，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金城急报…”信使说完这四个字，就昏死过去。

刘病已展开战报，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挛鞮乌维亲率三万骑突袭金城，赵充国率部血战，城危。”

短短一行字，却重若千钧。

田千秋和卫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三万骑，自刘据扫平匈奴后，北疆已经十年没见过如此规模的入侵了。

“陛下知道了吗？”田千秋急问。

“父皇正在甘泉宫侍奉太上皇，尚未知晓。”刘病已放下战报，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丞相，立刻调集粮草，发往北疆。大司马，点兵，准备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