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俺老伴饿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稗子……她说,老头子,要是能吃饱……该多好……”
“两年前……主公分田,俺领到三亩荒地……手都刨出血了,才刨出能下种的土……”
“今年……今年这稻……一亩打了两石八斗!两石八斗啊!!!”
他跪在黄土坛上,额头抵着地面,哭得像孩子。身后那些老农也纷纷跪倒,有人抓起一把坛土,紧紧攥在手里。
坛下,万民寂静。
只有秋风呜咽,稻浪翻滚。
陆炎弯腰,双手扶起王伯。老人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子替老人擦了擦。
然后他转身,举起那把稻穗,对着阳光。
金芒从他指缝间流淌下来,洒在他脸上,洒在坛上,洒在每一个人仰起的脸庞上。
“诸位父老——”
声音清朗,如剑出鞘。
“这把稻,是王伯种的,也是你们种的!是龙鳞每一个扶犁的、撒种的、浇灌的、收割的人,用双手种出来的!”
他指向远方的田野:“从今往后,这淮南四郡的每一粒米,都是我们自己种的粮!”
再指向棱堡:“从今往后,这龙鳞城的每一块砖,都是我们自己烧的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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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指向学堂方向:“从今往后,这学堂里读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们自己写的书!”
最后,他抬头,望天。
秋空湛蓝,万里无云。
“而这片天——”
声音陡然拔高,如龙吟九霄:
“从今往后,也要我们自己来开!!!”
寂静。
然后,山呼海啸。
“万岁!!!”
“龙鳞万岁!!!”
“主公万岁!!!”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农夫举起锄头,工匠举起铁锤,士卒举起刀枪,妇人举起怀中的孩童——所有人都用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向着土坛,向着那把稻穗,向着那个布衣而立的身影,发出生命最炽热的呐喊。
庞统在陆炎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隆中草庐里,与诸葛亮论天下时,曾争执“民心何用”。孔明说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说民心如沙,聚散无常。
此刻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坛下汹涌的人潮,这震天的呼喊,这每一张脸上滚烫的泪——不是沙,是火。是燎原的星火,是涅盘的烈火,是能烧穿乱世长夜、熔铸新天新地的真火。
赵云按着剑柄,独眼中映着万民欢腾。
他征战半生,见过洛阳繁华,见过徐州白骨,见过长坂坡血染夕阳。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是犒军,不是庆典,只是一把稻穗,就让这么多人泪流满面。
原来百姓要的,从来不多。
一碗饭,一片瓦,一个能安心种田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