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幽暗,杀机四伏。
数十支闪着寒光的箭镞,如同毒蛇的复眼,死死锁定在辛弃疾五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连林间的鸟鸣虫嘶都消失无踪,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弓弦轻微的吱嘎声。
韩常等四名亲卫瞬间将辛弃疾护在核心,四人背靠背,兵刃出鞘,眼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狼,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黑衣人。他们虽悍勇,但对方人数众多,又占据地利,硬拼之下,绝无生理。
辛弃疾被护在中间,脸色在斑驳的光线下更显苍白,但他眼中并无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锐利在凝聚。他迅速扫视着包围圈,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山匪流寇。是金国“曳落河”的后续追杀?还是……史浩派来灭口的人?
“尔等何人?”韩常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黑衣人中,一个看似头领模样的人越众而出,他并未蒙面,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带着刀疤的脸,眼神冷漠如冰,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取你们性命的人。”
他目光越过韩常,直接落在被护在中间的辛弃疾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残忍:“辛弃疾,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辛弃疾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是完颜允恭派你们来的?还是……史浩史相公?”
那黑衣头领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这一瞬间的细微反应,并未逃过辛弃疾的眼睛。不是金人?那就是史浩了!史浩果然还是容不下他!卸磨杀驴,兔死狗烹,自古皆然!
一股寒意从辛弃疾心底升起,比这林间的寒气更甚。他本以为扳倒范如山,至少是为国除了一害,却没想到,不过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南宋朝廷,从上到下,竟已糜烂至此!
“史浩就如此迫不及待吗?”辛弃疾语气带着一丝讥诮,“辛某不过一介白身,伤病缠身,对他还有何威胁?竟要劳动诸位,在这荒山野岭行此杀人灭口的勾当?”
黑衣头领脸色一沉,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不欲再多言,猛地一挥手:“杀!格杀勿论!”
弓弦震响!数十支利箭如同飞蝗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激射而至!覆盖了辛弃疾五人所在的所有空间!
“护住将军!”韩常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手中长刀舞动如轮,拼命格挡射向辛弃疾的箭矢。其余三名亲卫也各施手段,或挥刀,或闪避,或甚至用身体去挡!
“噗嗤!”“铛!”“啊!”
利刃入肉声、格挡声、闷哼声瞬间响起!一名亲卫为了保护辛弃疾,肩头中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但他哼都未哼一声,依旧死死挡在前面。
辛弃疾被韩常死死按在一棵粗壮的杉树之后,箭矢“夺夺夺”地钉在树干上,木屑纷飞。他看着眼前以血肉之躯为他筑起屏障的弟兄,看着他们身上迸溅的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与悲怆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他还有太多事没有做!青珞还在等他!北地的弟兄还在等他!这破碎的山河,还在等他!
求生的本能,与那股源自情念信念、经过“魂燃”淬炼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压力彻底激发!他猛地挣脱韩常的手,不顾一切地将那微弱却坚韧的神念再次探入怀中鬼谷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