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烈火,并没有因为沈烨一行人的撤离而有丝毫收敛,反而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远古凶兽,在黑风岭复杂的地形和干燥易燃的植被助长下,疯狂蔓延、肆虐。
浓烟遮天蔽日,即使在数十里外也能清晰看见那翻滚的黑色烟柱。
焦糊的气味随风飘散,带来了不祥的预感和巨大的生态灾难讯号。
这场罕见的、由人为引发的大规模森林火灾,其严重性终于突破了地方层面的封锁,传到了高层。
在“李老板”通过军方渠道的紧急报告,以及随后地方林业部门等的层层上报和推动下,消息再也瞒不住了。
一场跨地区、跨部门的紧急救援被迅速启动。
然而,1977年的我们,森林消防力量本就薄弱,现代化灭火装备更是极度匮乏。
所谓的救援,更多依靠的是人力与最原始的工具。
一批批来自邻近林场、周遭公社的青壮年,以及附近驻军部队,被紧急动员起来。
一行行,一队队,一列列的人,如同蚂蚁搬家般,携带着最原始的铁锹、镐头、斧子、背负式简易灭火器,甚至是用扫帚和树枝扎成的“打火鞭”,沿着被紧急开辟出来的山路,源源不断涌的向火场外围。
卡车运来了有限的消防水带、水泵和从附近河流、水库抽调的宝贵水源。
人们用最原始的方法开挖隔离带、清理防火线、用工具拍打、用沙土掩埋、用极为有限的珍贵水资源喷洒,与那吞噬一切的火龙进行着悲壮而艰难的搏斗。
口号声、指挥声、工具的碰撞声、树木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不时响起的,因风向突变或“飞火”造成险情的惊呼声,交织在火光与浓烟笼罩的山野之间。
这是一场纯粹依靠意志、血肉之躯和集体力量对抗大自然力量的战斗。
整个救援过程进展极其缓慢,代价高昂,不断有人因灼伤、烟雾窒息或过度劳累而倒下,不断有人被替换下来或抬往后方。
但却没有一人退缩,所有人都秉承着,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要前往第一线的理念,奋勇上前。
不为别的,只因为身后有更多的山林和村庄,他们此刻守护的是生养自己的地方,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以及自己最最珍视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