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翻倍了?”
李云龙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一团塞了辣椒的烙铁给堵住了,干得冒烟,烫得说不出话。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上,又像是脚下灌了几百斤铅。
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
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糙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号机的床身。
那上面还残留着葛老铁耗费心血刮研出的、如同豹皮斑一样细密均匀的纹路,冰冷、坚硬,充满力量的质感。
然后,他又把手,颤抖着,放到旁边那台崭新的二号机上。
同样的尺寸,同样的结构,同样的冰冷,同样的坚硬!
甚至连那股子混杂着机油和钢铁的,让男人血脉偾张的特殊味道。
都他娘的一模一样!
“我操……”
李云龙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着一样甩了甩,然后再次狠狠地拍在二号机的床身上!
“邦!”
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车间里。
是真的!
不是他娘的做梦!
“我操……”
他又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的词汇量在这一刻贫乏到了极点。
除了这两个字,他再也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滔天巨浪。
用机器,造出另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器!
这个概念,他之前听周墨说过,也看过FT-1型简易车床的复制,但那只是一个简单而又小的设备。
可当两台同样1.5米加长型车床的“铁祖宗”画面,如此真实、如此蛮横地呈现在他眼前时。
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双重冲击力,比亲眼看到“钻天猴”打穿钢板还要强烈一百倍!
这他娘的不是下崽是什么?
这是铁树开花!是观音菩萨显灵!
是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把新一团的名字给划掉了!
“葛老铁!”
李云龙猛地回过头,双眼通红,像是要把那个正咧着嘴傻笑的老铁匠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他娘的……是怎么办到的?!”
“嘿嘿……”
葛老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满是油污的后脑勺,
“俺哪有那本事,还不都是照着厂长的图纸,用那台‘老祖宗’一点一点车出来的。”
他拍了拍一号机,眼神里充满了自豪和敬畏,仿佛在看自己的恩师。
“有了这铁祖宗,那活儿干起来,就跟切豆腐一样!“
”以前咱们十几个最好的铁匠,吭哧吭哧干半个月都磨不出来一根合格的主轴。“
”现在,一天!一天就能车出来一根!”
葛老铁伸出一根黑乎乎的、沾满铁屑的手指,脸上满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