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铁?!”
李云龙的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周老弟,你他娘的没发烧吧?咱们这两百多号人,连个像样的睡觉地儿都还没挖利索,你就想着炼铁?”
“是啊厂长!”
葛老铁也扔下手中的大锤,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咱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水泥窑吗?”
“带过来的钢材,省着点用,铆接一个水泥窑的铁壳子都紧巴巴的。”
“这要是再起个高炉……”
他的话非常现实。
高炉比水泥窑对材料和结构的要求高得多,尤其是在高温高压下,炉身的强度至关重要。
“不等了。”
周墨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荒凉却充满生机的山谷,声音沉稳而坚定。
他的脑海里,那副【1.5米加长型车床】的精密图纸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没有足够的钢铁,就没有加长车床。
没有加长车床,迫击炮的炮管就永远只是一张图纸。
这个逻辑链,像一条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上。
“团长,葛副厂长,你们看。”
他指向不远处,张大彪正带着工程营的俘虏兵,从山壁上往下撬石头。
那些暗红色的赤铁矿石,在战士们的镐头下,一块块滚落,堆积在山脚下。
“矿,就在我们脚下,取之不尽。”
他又指向另一面漆黑的山壁。
“煤,也在我们眼前,用之不竭。”
“我们有最好的原料,有三百多号等着吃饭、等着报仇的弟兄,有团长您掏空家底的支持。”
周墨的目光最后落在李云龙身上,那眼神灼热得像刚出炉的钢水。
“我们唯一缺的,就是时间!”
“山神庙那点产量,是救命的鸡蛋,但乱风道,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钢铁产能!”
“我们要造的,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水泥窑的铁壳子,水力锻锤的锤头,水轮机的主轴,还有我答应你的……迫击炮!”
“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钢铁?”
周墨的话,像一串重机枪子弹,突突地扫在李云龙和葛老铁的心口上。
李云龙不说话了。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矿石,又看了看周墨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
他那颗在战场上锤炼出来的,对战机和机遇无比敏锐的心,告诉他,周墨是对的。
这小子,又他娘的想到自己前面!
“葛老铁!”
李云龙猛地一跺脚,那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劲儿上来了。
“你个老东西还愣着干嘛?!”
“周厂长说炼,那就炼!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你现在就给老子挑人,把家伙什都架起来!”
”三天之内,老子要是在这乱风道里,看不见炉子冒烟,听不见锤子响,老子就用你的脑袋去试试新出窑的耐火砖够不够硬!”
“是!”
葛老铁被团长一通咆哮,反倒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他猛地挺直腰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重新燃起属于一个老铁匠的火焰。
“厂长,您下命令吧!这第一炉铁,咱们怎么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