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城内,辅公祏的府邸依旧歌舞升平。
与江面上那片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焦糊味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是上等沉香和美酒混合的香气。
辅公祏斜倚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软榻上,半眯着眼睛,欣赏着堂下舞姬们扭动的腰肢。一个容貌艳丽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着晶莹的荔枝,再一颗颗喂进他的嘴里。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杜伏威在历阳城愁眉不展,杨辰在海陵吹着海风喂蚊子,而他,辅公祏,才是那个真正掌控全局的人。
他已经派人去联络杨辰,也“不小心”让杜伏威知道了自己要偷袭粮仓的“计划”。现在,这两头猛虎,应该已经撕咬在了一起。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等待一个两败俱伤的绝佳消息。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了满室的靡靡之音。
一名浑身湿透、盔甲上还沾着血污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王!不好了!采石矶……采石矶那边……”
歌舞戛然而止。
所有舞姬和乐师都吓得花容失色,缩到了角落里。
辅公祏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他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身子前倾,盯着那名斥候。
“说,是不是王雄诞和陈棱的水师,跟荆襄那帮人打起来了?”
“打……打起来了……”斥候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陈棱将军的巡江主力……在鬼愁涧,遭到了伏击……全……全军覆没了!”
“什么?!”
辅公祏还没说话,他身旁的心腹谋士先一步失声叫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军覆没?陈棱手下可是有近两万水师精锐,战船数百!怎么可能……”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冰。之前还暖意融融的厅堂,此刻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辅公祏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全军覆没?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得多。
但紧接着,一种巨大的、难以抑制的狂喜,如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