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腐朽、破败的暗沉木质,仿佛经历了亿万载岁月的冲刷,布满了虫蛀般的孔洞与干裂的纹路,随时都会散架。船头,挂着一盏极其古旧的青铜灯盏,灯盏内,没有灯油,没有灯芯,只有一小簇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苍白火焰**。火焰无声燃烧,散发出一种亘古不变的、微弱却穿透一切死寂的冰冷光芒。
船尾,一道身影,背对着林玄,安静地划动着船桨。
那人身披一件由无数细密灰色藤条编织而成的蓑衣,蓑衣破旧,覆盖全身,看不清身形面容。他手中持着一根同样腐朽的暗色木桨,每一次划动,都带起那“哗啦…哗啦…”的奇异水声,动作缓慢而恒定,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永恒的仪式。
**幽冥摆渡人!** 传说中游弋于生死界限,接引迷失亡魂的神秘存在!
腐朽的木船,苍白的灯焰,破旧的蓑衣…这景象诡异、苍凉,却又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宁静与永恒。
木船无声地滑行到林玄即将坠落的轨迹之下。那腐朽的船身,恰好接住了林玄重伤垂死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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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林玄重重砸在冰冷的船板上,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并未碎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再次咳出大口的污血,只能勉强半跪着,将怀中韩灵儿冰冷的身躯护在身侧,警惕而惊疑地看着那背对着他划船的蓑衣身影。
身后,那四道被无形力量凝滞的恐怖攻击,此刻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在缓慢的挣扎中,能量被那弥漫开来的奇异力量无声地消融、瓦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这…怎么可能?!”玄穹老祖化身的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船…那灯…幽冥摆渡人?!传说竟然是真的?!”焚天老祖的声音充满了忌惮。
“此地不宜久留!走!”蛮神老祖最为果断,感受到那腐朽木船上散发出的、足以轻易抹杀他们这道意志化身的恐怖气息,瞬间萌生退意。
四道恐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惊惧,消失在幽冥海凝固的黑暗深处。幽冥霸主的威胁与化神巅峰的追杀,竟被这艘突然出现的破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腐朽的木船,在苍白的灯焰映照下,继续沿着分开的幽冥水道,无声地向前滑行。船桨划破粘稠的浊浪,发出恒定而孤寂的“哗啦”声。
船板上,林玄剧烈喘息,强忍着魔骨碎裂与元神冲突的剧痛,目光死死锁定那蓑衣背影。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却给他一种比身后追杀的四位老祖化身更加深不可测、更加令人心悸的感觉!那是一种…仿佛直面宇宙洪荒、岁月长河的渺小与恐惧!
“前…前辈…”林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疑惑,“多谢…搭救之恩。晚辈林玄,敢问…”
蓑衣人划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林玄的话。直到林玄话音落下,一个苍老、沙哑、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尘埃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直接在林玄的识海中回荡:
“生非生,死非死…执念…何必?”
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林玄的心神之上!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韩灵儿灰白冰冷、毫无生机的面容。执念?是啊,灵儿生机已绝,魂源将散,他带着一具冰冷的躯壳,挣扎至此,不是执念,又是什么?
“她…为我而死。”林玄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悲恸与不甘,“纵使踏遍九幽,逆转生死,我也要…将她带回来!”
“逆转生死?”摆渡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轮回有常,天道有序。死寂…亦是归宿。”
“天道?”林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与质疑,“若天道有序,何来大道枷锁?何来不祥邪棺?何来这污秽帝血?!”他胸膛上,那帝血残图似乎感应到他的激愤,微微蠕动,污秽的暗金纹路与枷锁烙印纠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这一次,蓑衣人划桨的动作,似乎有了极其微不可查的一顿。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却带着一丝洞穿万古的深邃:
“天道…有缺。”
四个字,如同四道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狠狠劈在林玄的识海深处!震得他元神摇曳,意识轰鸣!
天道有缺?!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颠覆了他,乃至诸天万界所有修士的认知!天道,至高无上,至公至正,运转万界法则,乃是修士追寻的终极大道!它…怎么可能有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