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就在寒溟的冰皇领域即将崩溃、众人快要支撑不住时——

前方混乱的能量乱流，突然出现了变化。

那种粘稠、污浊、充满深渊侵蚀感的魔海气息，开始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中性”、更加“混乱”，但至少不那么充满恶意的空间乱流。

“快到交界处了！”楚云精神一振。

果然，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众人终于冲出了那片令人绝望的魔海核心区域，进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混乱地带。

这里依旧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数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空间碎片如同岛屿般漂浮在虚空中。

空间碎片之间，是扭曲变幻的混沌色能量流，以及不时闪现的空间裂缝。

危险依旧，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无孔不入的深渊侵蚀感。

“暂时……安全了。”寒溟松了口气，收起摇摇欲坠的冰皇领域，众人落在一块约莫百丈方圆的灰色空间碎片上。

“天啊……终于逃出来了……”刚一落地，蚀骨魔尊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咳出的黑血中竟夹杂着内脏碎块。

“我们终究还是活下来了……”影杀魔尊身影一晃，显出身形，单膝跪地，气息萎靡。

幽萱和赤如月互相搀扶着坐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青霖则立刻盘膝调息，试图恢复一丝生命灵力。

楚云将李炽翎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寒溟相对好一些，但也脸色苍白。他走到楚云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李炽翎的状况，眉头紧锁。

“剑仙前辈的生机……太微弱了。我的冰皇之力偏向寒冰与镇压，不适合为他疗伤。”寒溟沉声道，“必须尽快返回人族疆域，找树老或者灵族其他擅长生命之道的前辈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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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点了点头，看向寒溟：“寒溟兄，你接下来……”

“我要返回魔族。”寒溟毫不犹豫，“寂灭之主此次分身降临受损，三大尊者领域被刑罡前辈重创，真身降临仪式也可能受到干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必须趁此机会，联络父亲和母亲留下的旧部，整合反抗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楚云，冰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楚云，此次魔渊之行，多谢。若不是你，我们不可能救出刑罡前辈，更不可能活着出来。这个人情，我寒溟记下了。”

楚云摇了摇头：“彼此彼此。若无寒溟兄的情报与接应，我们也无法潜入魔渊。”

两人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疲惫、伤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沉重的责任。

寒溟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新的、比之前更加精致、通体冰蓝、表面有细密鳞纹的“盟约之鳞”。

“这枚鳞片，是以我冰皇血脉本源温养过的特殊信物。”寒溟将鳞片递给楚云，“它不仅具有通讯、定位功能，更能在关键时刻，释放一次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冰皇之力护盾，或者指引你找到我。待我在魔族整合力量，与刑罡前辈取得联系后，会通过它联系你。”

楚云郑重接过，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他能感觉到鳞片中蕴含的冰寒却纯净的力量，以及寒溟那份沉甸甸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