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战身形猛然一顿,那宽厚如门板的脊背似乎僵直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来,一张被风霜刻满坚毅线条的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惯见风雨、凌厉如鹰隼的眼眸中,竟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些许红潮。
他大步上前,厚重的、布满老茧的双手重重按在楚云双肩,如同要确认眼前人的真实。目光上下仔细逡巡,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才从胸腔深处挤出沙哑却饱含情感的声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千般挂念,万种担忧,山高水长的离别与生死未卜的惊惶,此刻皆融于这再朴素不过的四个字中。
铁石心肠的炼体宗师,真情流露时,反而越发显得厚重如山。
楚云鼻尖微酸,心中暖流淌过。纵使他如今修为已至涅盘巅峰,见识过至尊威能,与人仙意志交锋,但在铁战面前,他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初入山门、懵懂倔强、连炼体境门槛都需奋力摸索的瘦削少年。师尊的关切,从未因岁月与境界的差距而改变。
“弟子此次回宗,备了些许薄礼,望师尊笑纳。”楚云收敛心绪,翻掌间,一枚半透明的羊脂玉瓶出现在掌心。
玉质温润剔透,瓶身似有云霞流动,其内盛装着约莫小半瓶乳白色液体,缓缓荡漾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万物本源的蓬勃生机,仅仅是气息逸散,便让崖边几株略显萎靡的野草悄然挺直了茎叶。
“这是……”铁战瞳孔骤然收缩,身为炼体大家,他对生命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万物母气泉水。”楚云双手将玉瓶奉上,“每日取一滴,以清泉稀释沐浴,可深入肌理骨髓,重淬肉身根基,弥补早年修炼积下的暗伤沉疴。师尊困于涅盘境多年,非天赋所限,实是当年为救援同门,不惜本源,强行催动燃血秘法所致。此泉性至柔至和,或许能助您温养本源,打破桎梏,更上层楼。”
铁战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岂会不知“万物母气”为何物?那是传说中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先天造化之气,一缕便可令枯木逢春,白骨生肌,对修行者而言更是洗练肉身、纯净神魂的无上至宝,举世难求。自己这弟子,竟如此轻易便将这般机缘送出……
“师尊切勿推辞。”楚云见状,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雪。他心念再动,青木灵戒光华流转,三株形态各异、宝光氤氲的灵药凭空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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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株,形似蛰伏的赤色虬龙,蜿蜒盘曲,叶片狭长如火苗,其上有天然生成的火焰纹路,仿佛在静静燃烧,热气隐隐蒸腾——万年火龙草。
第二株,通体冰蓝剔透,宛如寒冰雕琢,花开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如最上等的蓝水晶,花瓣中心隐有雪花印记缓缓旋转,散发着纯净凛冽的极寒气息——九玄冰魄花。
第三株最为奇特,看似一截毫不起眼的枯木,色泽灰败,了无生机。然而,在枯木顶端,却奇迹般地点缀着一抹绿豆大小的嫩绿新芽!这新芽虽小,却吞吐着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仿佛在诠释着生死轮转、枯荣交替的至高法则——轮回木心芽。
三者皆是九品巅峰的天材地宝,任何一株流落外界,都足以引发规则境大能的血腥争夺,掀起腥风血雨。
“这些药材,性味互补,配合万物母气泉水使用,或可助师尊在十年之内,积蓄足够冲破关隘,窥见规则之境的门径。”楚云将三株灵药轻轻置于铁战掌中,言辞恳切。
“此外,还有此物,或能略增师尊护道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