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正是那最后一枚“混沌血”的持有者。
“必须尽快赶回皇城。”楚云望向西方,眼中寒光凛冽,“洪老……恐怕已身处险境。”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荒山。
营地哭声已止。
清虚子等人正在救治受伤弟子,见楚云归来,纷纷围上。
“是噬魂教第七殿‘哭魂殿’的副殿主,已伏诛。”楚云言简意赅,“但皇城恐生巨变——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昼夜兼程,直抵皇城!沿途不再停留,违令者斩!”
军令如山。
大军连夜开拔,抛弃一切非必要辎重,轻装疾行。三日三夜,人不解甲,马不卸鞍,硬生生将原本五日的路程压缩至三日。
第四日清晨,皇城百里,望京台。
按中洲千年定制,出征大军凯旋,需在此处整顿军容,沐浴更衣,等待朝廷派使者携圣旨、仪仗前来迎接,方可入城。
然而此刻——
高十丈、以白玉砌成的望京台上,空无一人。
唯有那面象征皇权的日月山河旗,孤零零立在台心旗杆上,旗面破损不堪,似被利刃划过数十道裂口,在晨风中无力飘荡。
旗杆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皆身穿明黄禁军服饰,甲胄精良,但胸口、咽喉、眉心等要害处,皆有贯穿伤。伤口处不见血迹——因为血早已流干,渗入白玉石缝,只留下一片片深褐污渍。
更诡异的是,所有尸体脸上,都凝固着极度惊恐与痛苦的表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但他们的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翘,仿佛在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愉悦的景象。
楚云下马,缓步走上望京台。
柳城、南宫灵儿紧随其后,其余将领在台下警戒。
楚云在一具尸体旁蹲下,指尖轻触其胸口剑伤。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一击贯穿,但伤口深处,残留着一缕阴冷粘稠、如附骨之疽的魂力——与青云州那黑袍人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精纯阴毒。
“至少是圆满境巅峰的魂修。”楚云起身,望向西方,“且精通‘摄魂幻术’,能在杀人瞬间,强行给死者灌注愉悦幻象……好狠毒的手段。”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
百里之外,那座屹立万载的中洲第一雄城,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原本应该笼罩全城、煌煌如日、代表国运昌隆的“皇道气运光柱”,此刻竟黯淡如风中残烛,光芒不足鼎盛时三成!更可怕的是,光柱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煞气,如毒蛇般不断侵蚀、污染着金色气运。
国运动荡,皇权不稳,奸邪当道,民怨沸腾——这是亡国之兆!
“出大事了。”柳城声音发干,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南宫灵儿脸色发白,琉璃净火在体表不安跳动。
就在此时——
“报——!!!”
一骑斥候自皇城方向疾驰而来,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狂奔多时。马未停稳,斥候已滚鞍落地,连滚带爬冲上望京台,单膝跪倒在楚云面前,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哭腔:
“将军!皇城……皇城巨变!”
楚云俯身扶起他:“慢慢说。”
斥候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字字泣血:
“十日前……陛下……陛下驾崩了!”
“什么?!”柳城失声惊呼。
楚云瞳孔骤缩。
人皇姬昊天,虽年迈,却是实打实的至尊境三重天强者,寿元至少还有三百年,怎会突然驾崩?!
斥候继续哭诉:
“国师洪老力主彻查陛下死因,当庭质问太子……与太子爆发激烈争执。三日前深夜,噬魂教大批高手突袭国师府,洪老以一己之力连斩七名涅盘境邪修,最终……重伤突围,下落不明!”
他抹了把血泪,声音更加凄厉:
“如今太子已强行登基,改元‘永夜’!噬魂教与祭天府把持朝政,凡有异议的朝臣、将领,皆被以‘谋逆’罪名屠戮!皇城九门紧闭,每日都有囚车押送‘叛党’赴刑场……鲜血……染红了整条朱雀大街!”
话音落,望京台上,死寂如坟。
只有晨风卷着破损的皇旗,猎猎作响。
那声音,如送葬的哀乐,如亡国的丧钟。
楚云缓缓直起身。
他望向那座黑云压顶的皇城,望向那根缠绕着黑红煞气的黯淡气运光柱,望向这片即将被永夜吞噬的土地。
灰眸深处,混沌雷光隐现。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令全军——”
“披甲,执刃,祭旗。”
“今日,我们——”
“清君侧,正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