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诸位大人!行行好!我妹妹……我妹妹她身中幽冥寒毒,寒气已然侵入心脉,眼看就要不行了!只有灵域的生命之泉蕴含的至阳生机才能化解此毒!求大人开恩,放我们过去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
“哼!生命之泉乃我族圣泉,蕴含无上生命本源,岂是你这种血脉不纯、又身染死气的杂裔能够觊觎的?速速滚回你的阴暗角落去!再敢纠缠不休,休怪我等按奸细论处,将你当场格杀!”
楚云循声望去,只见几名手持闪烁着青光的木质长戟的灵族守卫,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少年。那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瘦削,面容却能看出几分清秀的底子,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与忧患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菜色与憔悴。
此刻,他正不顾地上冰冷的玉石,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要磕到地面,声音嘶哑地苦苦哀求着,双臂却如同最坚固的藤蔓,死死地护着怀中一个气息微弱、面色呈现出不祥青紫色、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楚云混沌道瞳微光一闪,便能看清那少年身上确实缠绕着一丝淡薄却纯粹的幽冥死气,想必是为了救治怀中妹妹,曾不惜性命冒险深入幽冥域外围,寻找可能存在的解毒药材而沾染上的。而他怀中的小女孩,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那青紫的面色正是幽冥寒毒深入脏腑的典型症状。
守卫队长,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古井无波、修为约在返虚中期的木灵族修士,显然见惯了类似场景,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不耐与嫌恶。他冷漠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般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将此等污秽之辈驱赶出去!若再敢靠近界门百丈之内,视为挑衅,格杀勿论!”
两名如狼似虎的守卫应声上前,伸手便要去抓那少年的胳膊,欲要将其强行拖离。
少年眼中瞬间被无尽的绝望与深沉的悲愤所充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但他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妹妹,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最后的温暖与牵挂。
看着这一幕,楚云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圈圈涟漪。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救出小白,是如何在鬼族皇城内步步惊心,于龙潭虎穴中挣扎求存;想起了小白被锁魂箍折磨、奄奄一息的惨状;更想起了自己那份为了挚友,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慨,油然而生。
而且,这少年口中那能化解幽冥寒毒的“生命之泉”,似乎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本源之力,或许……对小白的伤势,尤其是那顽固的锁魂箍,也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克制或缓解作用?
就在那两名守卫粗糙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少年单薄肩膀的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动了。他一步自排队的人群中迈出,步伐沉稳而坚定,同时手中出现了一枚材质特殊、散发着淡淡皇族威压的令牌——正是之前在鬼族皇城“借用”的某位皇族侍卫的身份令牌。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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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定身的力量,让那两名守卫的动作瞬间僵住。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个突然出声、气度不凡的青袍人族修士身上。
那面容冷峻的守卫队长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如电,先是扫过楚云手中那枚明显不属于灵族制式的令牌,随即又仔细感应了一下楚云身上那刻意流露出的、深不可测(对他而言)的返虚境后期威压,心中微微一凛,原本冷硬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三分,带着审视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出手阻拦我等执行界门律法?”
楚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那依旧跪在地上、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混血少年面前,缓缓蹲下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轻声问道:“小兄弟,莫怕。你妹妹所中的,是何种幽冥寒毒?具体发作时,有何症状?你且细细说来。”
少年看到楚云那平静而带着善意的眼神,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连忙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语速极快地回答道:“回……回前辈的话!我妹妹她……她是不小心跌落了幽冥域边缘一处名为‘阴魂涧’的绝地,被涧底万年积聚的阴煞寒毒侵入了心脉和识海。如今……如今她浑身冰冷刺骨,时而抽搐,眉心有黑气凝聚,神魂波动微弱至极,普通的驱寒丹药根本无用!族中的长老说……说唯有灵族圣地、蕴含着至高生命本源的‘生命之泉’的泉水,以其至阳至纯的生机之力,才能化去这如附骨之疽的幽冥寒毒……”
他说话间,因为极度的激动与长期的虚弱,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但抱着妹妹的手臂,却始终稳如磐石。
楚云伸出修长而稳定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小女孩那冰凉得吓人的手腕脉搏之上。
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精纯无比的混沌灵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渡入其经脉之中。
果然,一股阴寒、歹毒、充满了死寂意味的诡异力量,如同盘踞的毒蛇,牢牢缠绕在其心脉核心与识海深处,不断地吞噬、冻结着她微弱的生机。
这股力量的性质,与小白所中锁魂箍的那种侵蚀神魂、抽取本源的阴毒之力,在根源上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在层次、精纯度与恶毒程度上,有着天壤之别。
心中有了明确的判断后,楚云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名守卫队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位队长,上天有好生之德。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女娃所中寒毒,已然深入膏肓,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神仙难救。不知队长可否网开一面,行个方便,放他们兄妹二人通关,前往灵域寻求一线生机?此番通关所需的一切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额外开销,皆由楚某一力承担。”
守卫队长看着气度沉稳、言语诚恳的楚云,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对确实可怜巴巴的兄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公事公办地摇头道:“阁下心怀慈悲,在下佩服。只是,界门律法森严,明文规定,身染幽冥死气者,尤其是……血脉不纯者,按律是不得入内的。此乃祖制,旨在维护灵域净土之纯净,非是在下能够擅自通融。况且,即便他们入了关,那生命之泉乃我族至高圣物,守卫森严,等闲族人尚且难以靠近,又岂是外人能够轻易接触并使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