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冰冷、威严,蕴含着无上至尊意志的怒喝,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雷霆,骤然在幽狱最底层炸响!声音中蕴含的恐怖魂力波动,直接穿透了囚室的禁制,震得楚云和夜魇都是神魂一颤,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囚室那紧闭的黑色金属大门,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力量从外部强行推开!
大祭司那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身影,面色阴沉如水,一步踏入了囚室之内。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狼狈的夜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恼怒,随即便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楚云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枚刚刚收起、还残留着雷霆气息的天雷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外面高空之上,那位“师尊”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让他不敢让夜魇这个蠢货彻底激怒对方,导致局面失控。
“夜魇!退下!还嫌不够丢人吗?!”大祭司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夜魇虽然跋扈,但在大祭司积威之下,尤其是感受到对方此刻压抑的怒火,终究不敢造次。他狠狠瞪了楚云一眼,极其不甘地收敛了即将爆发的秘术,退到了一旁,但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楚云心中冷笑,知道是大祭司在外界压力下被迫介入。他迅速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惊蛰剑斜指地面,混沌灵力暗自流转,警惕不减,对着大祭司淡淡道:“人,我已接到。若无他事,楚某告辞。”
说罢,他身形微动,便欲从大祭司身侧掠过,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囚室。
“且慢!”大祭司却身影一晃,再次拦在楚云身前,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表情,“阁下师徒情深,令人动容。不过,令师擒拿的我族三位长老,如今仍在皇城上空悬挂,此举未免过于折辱我族。不知阁下,是否该劝劝令师,将他们……物归原主了?”
他指的自然是还被骨傀用能量锁链吊在半空、如同招牌般的阴骨长老三人。这三人虽已半死不活,但终究是问道境和返虚大圆满的战力,更是他麾下的重要支柱,若就此舍弃,对他这一派的实力和声望都是巨大打击。
高空之上,骨傀(楚云分魂操控)那苍老而淡漠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丝仿佛处理垃圾般的不耐:“哼,区区三个无足轻重的蝼蚁,既然你这小辈开口,还你便是,莫要再聒噪。”
话音落下,捆绑着阴骨、傀无影、傀戏灵三人的能量锁链应声而断!三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高空中急速坠落!
大祭司脸色微变,连忙挥动袖袍,一股柔和的鬼力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大手,将下坠的三人稳稳托住,牵引至自己身边。
他神识迅速扫过,发现三人虽然伤势极重,神魂受创严重,陷入深度昏迷,但总算保住了性命,根基也未完全被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色稍霁。
“多谢阁下。”大祭司对着高空拱了拱手,算是承了这份“情”。然而,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楚云时,那份隐含的贪婪与逼迫之意却更加明显——你师尊已经给了面子,你这做徒弟的,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比如,将在轮回禁地所得的机缘,尤其是那轮回紫莲,留下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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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岂能不知他这如意算盘,但他面色古井无波,只是对着高空中的骨傀遥遥一拜,声音清晰而恭敬:“师尊,小白已然救出,此行目的已达,不敢再劳烦师尊久候。”
骨傀淡淡地“嗯”了一声,那笼罩全城、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天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然而,其兜帽下那两点灰色魂火,却依旧如同冰冷的星辰,牢牢锁定着大祭司,无声地传递着最后的警告。
大祭司感受着威压的逐渐消散,心中稍安,但那股被无形目光窥视、如芒在背的感觉依然存在,让他不敢立刻撕破脸皮。他盯着楚云,眼神急剧闪烁,心中天人交战。
此子天赋异禀,潜力恐怖,身怀混沌之秘,更有如此强横的“师尊”作为后盾,今日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要不要……冒险将其留下?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了极致,大祭司的杀意与忌惮相互拉扯,几乎要压倒理智的临界点时——
异变再生!
“何人来我鬼族皇都撒野?!视朕如无物吗?!”
一个更加威严、更加浩瀚、仿佛与整个幽冥域的本源法则共鸣共震的宏大声音,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雷霆,骤然从皇城最深处、那象征着鬼族至高权柄的宫殿群中炸响!
轰——!!!
一股远比大祭司更加磅礴、更加深邃、仿佛执掌万物轮回、统御亿万鬼众的皇者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彻底苏醒,悍然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是如此的真实不虚,如此的厚重如山,瞬间便冲散了骨傀刻意营造、正在消退的威压氛围,甚至让整个皇城范围内的空间都为之凝滞、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身穿绣有暗金轮回龙纹帝袍、头戴十二旒幽冥珠冕、面容虽笼罩在朦胧法则之光中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冷漠气息的身影,一步从虚空中迈出,仿佛从历史的画卷中走入现实,稳稳立于皇城之巅!
其周身,隐约有六道轮回的虚影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法则波动,其修为气息,赫然是——真正的,至尊境!
鬼皇!闭关冲击瓶颈多年的鬼族之皇,竟在此时,于此地,成功破关而出!并且,一举踏入了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尊之境!
这一刻,万鬼寂然,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激动!皇城内外,无数鬼族修士,无论隶属于哪一派系,此刻都感受到了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与臣服之意,纷纷朝着那道皇者身影跪伏下去,发自灵魂地高呼:“恭迎陛下出关!陛下神威浩荡,寿与天齐!”
大祭司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仿佛吞下了一只活苍蝇。鬼皇在此刻出关,并且成功突破至尊,完全打乱了他的所有布局与算计!
而一旁的三王子夜魇,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则是涌现出狂喜之色,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高空之中,骨傀(楚云分魂)感受到鬼皇那真实不虚、浩瀚如星海的至尊威压,心中也是凛然一震。
他这依靠九界之主骸骨本源与分魂燃烧强行模拟出的威压,唬住大祭司尚可,但在一位真正的、气势正处于巅峰的至尊面前,尤其是刚刚突破、皇威正盛的鬼皇面前,就如同纸糊的老虎,随时都可能被看穿虚实!
“父皇!!”夜魇迫不及待地指着楚云和高空的骨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此獠与其师尊擅闯皇城,劫掠幽狱,打伤阴骨长老,更是将儿臣击伤!罪大恶极,藐视皇权!绝不能放他们离开,请父皇将其镇压,以儆效尤!”
鬼皇那笼罩在法则光辉下的模糊目光,先是淡漠地扫过夜魇,并未因他的话语而有丝毫波动,随即落在大祭司身上,停留一瞬,最后如同两盏洞彻虚实的幽冥之灯,定格在高空的骨傀以及囚室门口正准备趁机离开的楚云身上。
无形的压力如同亿万钧重担,轰然降临,让楚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阁下,”鬼皇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执掌生死、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在整个皇城上空回荡,“在朕的皇城,伤朕的臣子,劫朕的囚牢……是否,该给朕一个解释?”
骨傀兜帽下的灰色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与超然,回应道:“老夫此行,只为营救徒孙那被尔等无故擒拿、百般折磨的伙伴。如今人已救出,是非曲直,陛下出关自可明察。约束下属,莫行那不义之举,方为皇者气度,免得传扬出去,徒惹诸天万界笑话。”
这番话,避实就虚,将冲突缘由归结于大祭司一方的“不义”,并将皮球踢回给了鬼皇,姿态依旧拿捏得极高。
鬼皇目光微动,他神念何等强大,虽刚出关,但神游物外,瞬间便将前因后果推演得七七八八。大祭司一脉的某些行径,他并非不知,只是以往闭关,无暇多管。
“即便事出有因,”鬼皇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擅闯皇城重地,便是不赦之罪。留下此子,阁下可自行离去。”他伸手指向楚云,目标明确无比。他能感觉到,高空那黑袍人气息虽古奥,但总透着一丝不协调的虚幻感,而那个人族小子,才是真正的关键,其身周气运缠绕,灵力诡异,潜力之恐怖,让他这位新晋至尊都感到一丝心惊,绝不可留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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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心中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鬼皇的感知远超大祭司,显然看出了更多东西,并且直接将他锁定为必须铲除的目标!
骨傀陷入了沉默,那原本正在缓缓消散的威压骤然停滞,反而隐隐有重新凝聚、甚至更加狂暴的趋势,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彻骨的味道:“陛下这是……执意要强留我之传人了?”
两位“至尊”级别的存在隔空对峙,无形的气势在皇城上空激烈碰撞、挤压!
天空仿佛被分成了两种颜色,一边是鬼皇那深邃幽暗、轮回沉浮的皇者领域,一边是骨傀那混沌未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古老威压!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咔嚓”声,下方所有鬼族都感到神魂欲裂,仿佛末日降临!
大祭司眼神闪烁不定,暗中向鬼皇传音:“陛下!此子身怀混沌之力,乃万古未见之体质,其师尊更是神秘莫测,若今日放走,他日必成我鬼族掘墓人!趁其师尊似乎状态有异,不如……”
鬼皇目光锐利如亘古不化的寒冰,死死锁定骨傀,至尊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穿透那层灰蒙蒙的气息,看清其本质。
他刚突破至尊,皇威正盛,自信能镇压一切,但对方那诡异的、似乎超越了寻常至尊范畴的威压残留,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感觉,让他心中也存有一丝疑虑和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