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紧握刀柄的双手,虎口早已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淋漓而下,染红了他的手臂。
趁着血狂被这舍命一击撞得气血翻腾、灵力紊乱、阵脚大乱的宝贵间隙,楚云强忍着因精血大量损耗而传来的阵阵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与识海如同针扎般的剧烈刺痛,以坚韧无比的意志,强行操控着因为血祭而暂时获得狂暴能量、勉强维持稳定。
但机身内部结构正在不断崩坏、发出“嘎吱”哀鸣的赤霄,一个极其凶猛、近乎蛮横的甩尾机动,如同受伤却更加危险的巨兽,悍然冲进了依旧在运转、困住幽影的五行诛仙剑域之中!
太初道剑的虚影在他掌心瞬间由虚化实,凝若实质!
剑身不再仅仅是纯净的能量体,而是缠绕上了一缕缕灰蒙蒙、仿佛来自天地未开之时的原始混沌气流,更有丝丝缕缕隐而不发、却散发着令灵魂战栗气息的寂灭隐雷,在剑刃边缘悄然流窜、闪烁!
《太初衍道剑》第八式,也是他目前所能掌握与施展的、蕴含着开天辟地无上意境的最强一剑——“太初开天”,被他毫无保留地、倾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心神与力量,施展而出!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璀璨光华。
只有一道看似朴素无华、返璞归真,却仿佛蕴含着分割混沌、定鼎乾坤、重塑阴阳的无上意志的灰蒙蒙剑罡,如同划破永恒黑暗与死寂的第一缕原始之光,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径直斩向剑域中刚刚艰难击碎一道凌厉庚金剑气、身形微微一顿的幽影!
幽影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瞳孔,在这一刹那,骤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身为暗影阁顶尖杀手,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他对死亡的威胁有着远超常人的、近乎野兽本能的敏锐直觉!
在这道看似平淡无奇的灰蒙蒙剑罡之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源的致命危机!
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能量对抗,直指存在法则与本源的恐怖力量!是绝对的寂灭与终结!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惊惧与绝望的怪叫,再也顾不得什么杀手的优雅、什么任务的荣耀,将压箱底的、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珍贵之物——
一面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扭曲痛苦鬼脸符文的暗影护心镜瞬间祭出,挡在身前!
同时,他身形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向后拉扯,将暗影遁术施展到极致,向后疯狂暴退!只求能避开这必杀一击!
“咔嚓……嘣!噗——!”
太初开天剑罡与那面灵光闪烁的暗影护心镜接触的瞬间,那面足以抵挡返虚境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上品灵器级护心镜,连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发出一声充满了灵性哀鸣的碎裂声,镜面之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即在一阵黑光乱闪中,轰然炸碎,化为无数碎片迸射开来!
剑罡的余势虽然被这面珍贵护心镜削弱了部分,却依旧带着那股无可阻挡、破灭万法的恐怖锋芒,擦着幽影拼尽全力躲闪、却依旧慢了半拍的左肩肩膀边缘,一掠而过!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叫,猛地划破了荒原寂静的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幽影的整条左臂,自肩胛骨连接处,被齐根斩断!
一条断臂带着一蓬温热的、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向了远处无尽的黑暗之中!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并且有一丝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其上,疯狂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与鲜血的止流!
钻心蚀骨的剧痛,连同修为被瞬间重创、左臂彻底失去的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幽影残存的理智与战意。
他剩下的独臂猛地向身后甩出几颗能干扰神识与视线的特制烟雾弹,爆开大团浓密的黑雾,身形化作一道扭曲不定、狼狈不堪的黑影,以比来时全力冲刺更快的速度,如同真正的丧家之犬般,甚至顾不上捡回断臂,头也不回地向着荒原最深、最浓稠的黑暗深处亡命逃去!
什么组织任务,什么丰厚奖赏,什么杀手尊严,在自身性命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少年!
“暗影阁的杂碎!想逃?把命给我留下!”
白璞见状,发出一声震彻四野、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狂暴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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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源自圣兽血脉的庚金之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竟硬生生凭借强悍的肉身与护体金光,承受了蛮牛隔空轰来的一记沉重拳罡,虽然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金红色的血液,但他却借力打力,身形如同撕裂沉沉夜色的白色闪电,带着滔天的、不死不休的凛冽杀意,紧追着那道仓皇逃窜的黑色身影,疾射而去!
蛮牛发出愤怒而不甘的连连咆哮,巨大的石锤挥舞得虎虎生风,想要拦截白璞,却被白璞这不顾自身伤势、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的亡命追击瞬间甩开。
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黑一白两道气息迥异、却同样快如鬼魅的身影,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尽头。
解决了最为诡异难缠、威胁最大的幽影,楚云那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渊的目光,如同死神悄然举起的镰刀,重新牢牢锁定了刚刚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但脸色已由青转紫、嘴唇乌黑、周身那澎湃的灵力如同漏气皮球般急速衰退、甚至连经脉都传来了阵阵针刺般剧痛的血狂。
此时的血狂,因强行提升境界的可怕后遗症开始全面爆发,气息紊乱不堪,境界甚至出现了不稳、即将跌落的迹象。
他看着楚云手中那柄虽然因为消耗巨大而光芒略显黯淡,却依旧让他灵魂深处感到战栗与冻结的太初道剑虚影,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彻底的绝望以及对死亡的巨大恐惧:“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明明……明明已经突破了返虚后期……是真正的后期大修……怎么会……怎么会输给你一个……区区周天境的蝼蚁……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境界的壁垒,从来就不是衡量实力与生死的唯一标尺。依靠外物与秘法强行拔高,不过是无根的浮萍,镜中的花,水中的月,看似美丽,一触即碎。”楚云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没有丝毫战胜强敌的喜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宇宙真理。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废话,手腕轻轻一抖,体内所剩无几的混沌灵力再次被艰难地凝聚起来,一道相比之前“太初开天”稍小一圈,却更加凝练、纯粹,带着破灭一切虚妄与存在之理的灰蒙蒙剑罡,如同死神无声派发的请柬,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斩向已是强弩之末的血狂!
“我跟你拼了!一起死吧!”血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咆哮,试图压榨、燃烧体内最后一丝本源灵力,挥动手中的残破长刀做出最后的抵挡。
然而,这秘法反噬带来的灵力溃散与经脉如同万千钢针穿刺般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变形,充满了破绽。
那凝聚了他最后希望的血色刀罡,刚刚离刀不足三尺,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自行扭曲、溃散开来,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