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京城,这座本该是天下最繁华、最热闹的不夜城,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手持火把、盔明甲亮的城防军和眼神阴冷的东厂番子来回地巡逻盘查。
整个庞大的帝都都被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所笼罩。
所有人都知道,屠魔联盟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一场决定整个天下命运的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外那连绵数里、灯火通明的联盟大营之时。
城内一处毫不起眼的小酒馆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落魄的中年书生,正自斟自饮,喝着那最劣质的烧刀子。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怀才不遇的落寞和一丝看透了世事无常的沧桑。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那些同样是借酒消愁的酒客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唉,听说了吗?那屠魔联盟明天就要攻城了!”
“怎么没听说?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啊?”
“你说这一仗到底谁能赢啊?”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货郎打了个酒嗝,小声地问道。
“那还用说?!”
他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的汉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屠魔联盟可是汇聚了整个天下所有的正道高手!
带头的还是武当的张真人和少林的神僧!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那个叫谢观的魔头就算再厉害,他还能一个人打得过整个天下吗?!”
“没错!没错!”
立刻就有不少人附和道,
“那魔头倒行逆施,草菅人命,早就该死了!等明天联盟大军一到,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就是!到时候我们也跟着冲上去,一人吐一口唾沫,淹死那个狗娘养的!”
酒馆里群情激愤,所有的人都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魔头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诅咒,仿佛他们现在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那个魔头造成的。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在角落里默默喝酒的中年书生,在听到他们这些义愤填膺的咒骂之后,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个无比诡异、无比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从怀里掏出几枚早已被磨得看不清字迹的铜板扔在了桌子上,然后便起身不紧不慢地朝着酒馆外走去。
“客官,您慢走啊。”
店小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中年书生没有回头,只是在与那几个还在唾沫横飞地咒骂着魔头的酒客擦肩而过的时候。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一群可怜的蝼蚁,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融入了那漆黑的、冰冷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晨光撕裂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厚厚阴云,洒向这片古老而沧桑的大地之时。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