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捻军将士的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复仇之潮,从四面八方汹涌扑向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清军!屠杀!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失去指挥、陷入绝境的清军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愤怒的捻军铁骑无情地践踏、分割、砍杀!
战斗很快结束。
夕阳如血,缓缓沉入高楼寨西边被染红的地平线。风,依旧呜咽着,卷起沙尘,却再也吹不散洼地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洼地已成血池。层层叠叠的清军尸体,尤其是那些穿着不同颜色甲胄的蒙古骑兵,铺满了沙地,填平了沟壑,甚至堆叠在残破的寨墙下。断折的刀枪、破碎的旌旗、倒毙的战马,浸泡在粘稠发黑的血浆里。侥幸未死的重伤员发出微弱的呻吟,很快被补刀的捻军士兵终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
赖文光站在最高的那处残墙上,脚下是僧格林沁那具被剥去锦袍、只剩肮脏内衬的无头尸体。张宗禹将那颗狰狞的头颅,重重地扔在尸体旁。任化邦、陈得才等将领浑身浴血,默默地聚拢过来,喘息着,望着眼前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血色地狱,眼神复杂——有复仇的快意,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更有一种面对尸山血海的沉重。
四周,幸存的捻军士兵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他们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剥下还算完好的衣甲,收集散落的兵器,特别是那些精良的蒙古弯刀和弓箭。有人用刀尖挑开清军将官尸体上的补服,割下那些象征品级的顶戴花翎,如同收集战利品。几个士兵合力抬起一杆沉重的抬枪(一种清军使用的重型火枪),兴奋地比划着。
“嗬!好东西!”
“还有火药!快看!好多火药罐子!”
“马!好马!僧狗子的马真不赖!”
兴奋的议论声在死寂的战场上零星响起,却又很快被沉重的氛围压了下去。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收集着一切有用的东西,动作麻利而熟练,眼神却有些麻木。一些太平军的老兵,默默走到清军尸体堆旁,望着那些同样年轻却已冰冷的面孔,低声念诵着模糊不清的往生咒语,不知是为敌人,还是为自己死去的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