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晔辰的指尖还停留在林奕暖的下颌,她的皮肤冰凉,却在他说出“执刀人”三个字时,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奕暖会答应得那么快——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仰起脸,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我愿意!”
林奕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进楚晔辰的心脏。
楚晔辰猛地收回手,眉头瞬间紧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奕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几乎要撞进他的怀里:“我知道。”
楚晔辰的呼吸微滞。
他见过太多被仇恨吞噬的人,可林奕暖不一样——
她的恨意之下,还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像是被风雨摧折过的野草,根系却仍死死抓着泥土。
“我可以送你出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哑,“瑞士、挪威,新西兰,随便哪里……你都可以重新开始。”
这是楚晔辰能给她的最后退路。
林奕暖却笑了,唇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你觉得,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锁骨下方的疤痕上——那是水牢铁链留下的烙印。
“裴焰之把我卖给撒坤的时候,明薇蔷给我灌药的时候……”
林奕暖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腕,“他们问过我想不想重新开始吗?”
楚晔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奕暖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不像话:“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活下去,怎么让他们血债血偿!”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奕暖从来就没想过逃避。
她要的是以牙还牙。
“好。”
楚晔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个向来果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束手无策的囚徒,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擦去她的眼泪。
他用双手轻轻捧起林奕暖的脸,“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奕暖抬眼注视着他。
“别把自己赔进去。”
楚晔辰的双眸对上林奕暖湿润的眼角,“我要你看着他们下地狱——”
“然后干干净净地活下去。”
林奕暖几乎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薄荷气息,混合着书房的檀香,蛊惑着她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