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和夏无且消失在迷雾中,薛昊转身看向李斯。
“李老,刚才你要政哥杀尽秦末群雄,难道你不知道杀了他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李斯这时已经坐回椅子上,低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闻言,他头都不抬。
“小薛,老夫自然知道。但我只能这么说,至于原因,你自己琢磨。”
薛昊:......
见薛昊冥思苦想却依然一头雾水。
“立场不一样。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李斯点了他一句,就再也不谈这个话题了。
薛昊愣了足足有一分钟,忽然“啪”地一拍大腿。
“我想通了!李老,你这‘立场’二字,真是点醒我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低声道:“你虽在我这诊所暂住,说到底还是大秦的臣子!既然已经知道有人会叛乱,那你就只能义愤填膺,对他们喊打喊杀。否则怎么能显示对大秦的忠心。”
李斯停下笔,笑了笑:“还有呢?”
薛昊一边思忖,一边组织着语句:“还有就是你另一个立场。你是法家门徒,大秦是靠‘重典治乱’立起来的,你要是带头说‘杀了没用,得改规矩’,那法家的根基不就动摇了?你这是既护了学派,又没丢了大秦的治国根本!”
薛昊越说越觉得通透,最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李老,您这心思也太细了!亏我当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你是不是昏了头。”
李斯终于抬起头看他,眼底露出了几分欣赏。
他轻轻颔首道:“总算没白琢磨,还算不错。”
薛昊心里乐开了花,虽说李斯提点了一句,但自己能这么快领悟这个顶级智囊的心思,他自己也觉得很不错。
李斯的目光掠过窗外昏黄的路灯,心里却转过另一重念头。
薛昊猜得没错,可还有一层,这小子是想不到的。
陛下如今身子渐好,心性已不似从前那般嗜杀。
自己何尝不知道陛下多半不会采纳。可“恩宠”这东西,只能从陛下手里出。
若是自己先开口说“饶了那些人”,即便初衷是为大秦,也难免落个“收买人心”的嫌疑——臣子抢了君主的“施恩之权”,是朝堂大忌。
倒不如先提“杀”,再把“放”的机会留给陛下,既显了陛下的仁厚,又保了自己的本分。
这层揣度君主心思的小心思,是他几十年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保命功夫,别说薛昊,便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轻易不会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