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七脉的船在黎明时分启航。八个鼎炉被外门弟子押着,站在黑船的甲板上,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得粗布衣衫猎猎作响。雷昆扶着船舷,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囚鼎岛,眼底没有留恋——那座岛是他的蛰伏地,却从不是归宿。
船行半日,一座连绵千里的山脉出现在海平面上,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楼阁,正是合欢宗所在的“合欢山”。七脉分占七座主峰,剑舞脉的主峰“剑舞峰”在最西侧,终年覆雪,远远望去,像一柄插在云海中的雪剑。
“都给我站好!到了山门,谁也不许乱看!”押船的外门弟子厉声呵斥,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
船靠岸后,鼎炉们被押着走上石阶,石阶两旁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穿青袍的内门弟子,腰间佩剑,眼神锐利,看得人心里发慌。雷昆低着头,脚步却没停,余光悄悄观察着四周——合欢山的灵气比囚鼎岛浓了十倍不止,吸入肺里都觉得舒畅,这让他丹田的灵力蠢蠢欲动。
穿过山门,迎面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块刻着“合欢”二字的石碑,石碑前站着七个穿不同颜色长袍的修士,正是七脉派来接收鼎炉的管事。雷昆的目光飞快扫过,最后落在最西侧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个女子,身着一袭雪白衣袍,衣摆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剑纹,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垂在身后。她背对着鼎炉们,身姿挺拔如松,明明站在喧闹的广场上,却透着一股孤冷的气息,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是剑舞脉的楚脉主?”有外门弟子小声议论,“听说她从不出山门接鼎炉,今天怎么来了?”
“谁知道呢,许是宗主要给她选个合用的辅鼎吧……”
楚脉主?雷昆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是楚紫烟!他这三年在囚鼎岛刻在石墙上的信息里,关于楚紫烟的描述最多:返虚后期修为,冰灵根,孤月道体,剑舞脉脉主,性情清冷,剑法通神,是合欢宗唯一不依赖鼎炉修炼的脉主,也是无数弟子敬畏的存在。
他要拜入的,就是这个人的门下。
七脉管事开始挑选鼎炉,翠烟脉选了两个灵骨上等的,血河教(虽属邪道六宗,却与合欢宗有合作)选了三个,剩下的三个,包括雷昆,被分到了剑舞脉——剑舞脉主修剑法,对鼎炉的需求最少,选的都是“灵骨普通”的,多半是去做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