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辞官的代价

“九斤,过来。”沈炼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陈九斤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屁股只挨了个椅子边:“大人,您走了谁帮我算盐引啊?上个月严党余孽伪造的盐引底册,我还差三十笔流水没对上呢!还有……还有阿秀(陈九斤妻)的绣坊,最近总有人来闹事,说我们‘通匪’,我怕……”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豆大的眼泪砸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您一个人在苏州太危险了!严世蕃那老贼不会放过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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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心里一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傻九斤,我辞的是指挥使的实职,又不是不要命。你不是会算账吗?留京继续查严党余孽的账目,我在苏州做你后盾。等我安顿好,接你和阿秀来住,咱们在医馆旁边开个绣坊,你管账,她绣帕子,不比在这北镇抚司看人脸色强?”

“真的?”陈九斤抬起泪眼,鼻头红红的,“您说话算话?”

“我沈炼从不说空话。”

陈九斤破涕为笑,正要再说什么,突然瞥见沈炼腰间的锦囊,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钻进里屋。片刻后,他揣着个油纸包出来,塞进沈炼手里,压低声音:“大人,这个您拿着。”

沈炼打开一看,是几颗褐色的小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这是什么?”

“牵机引的解药。”陈九斤的表情严肃起来,“徐先生配的。上次您去诏狱前,我就想着严世蕃那老贼不会罢休,万一……万一他用‘牵机引’对付您,这药能救命。”他挠挠头,憨笑道,“我偷偷跟徐先生学的制药,这几颗是他给我的样品,我一直藏着,没想到真能用上。”

沈炼握紧药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陈九斤看似憨厚,实则心思缜密,这包解药,是他用性命换来的牵挂。“谢谢九斤。”

“谢什么!”陈九斤摆摆手,“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别说几颗药丸,就是把命给您我都乐意!”他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慌了,“哎呀,大人,您该去诏狱接芷晴姑娘了!再不去,狱卒该刁难她了!”

沈炼笑了笑,将解药小心收好:“知道了,这就去。”

走出胡同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沈炼回头望了一眼陈九斤的住处,那扇破旧的木门后,传来陈九斤清点账本的吆喝声,夹杂着阿秀温柔的责备:“慢点算,别又把墨汁洒了……”

这烟火气十足的声音,让他更加坚定了辞官的决心。是啊,他要回去的,就是这样平凡却安稳的日子。

乾清宫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龙涎香与压抑。嘉靖皇帝朱厚熜身着玄色常服,坐在九龙御座上,指尖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目光落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上。殿角的铜鹤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将他的脸庞笼罩在一片朦胧中,看不清喜怒。

“万岁爷,北镇抚司百户沈炼的辞呈到了。”太监总管高公公躬身趋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声音尖细却不失恭敬。

嘉靖眼皮都没抬:“放着吧。”

高公公犹豫了一下:“万岁爷,沈炼此次辞官,言辞恳切,还特意提到要将陛下赐的黄金千两分予苏州灾民,蟒袍玉带封存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