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龙驭亲征·诏狱血痕

当严嵩在烙铁下昏死过去后,嘉靖帝命人将严嵩拖回牢房,转而审视沈炼呈上的证物。

“这金印,确是俺答汗的私人印信。”沈炼指着那枚刻着“插汉部可汗之印”的金印,“插汉部是俺答汗的嫡系部落,此印由黄金打造,重十二两,乃俺答汗赐予心腹的凭证。严世蕃在狱中供认,此印是俺答汗派使者送来的‘结盟信物’。”

嘉靖帝拿起金印,在火把下仔细端详。印文为蒙古文,翻译过来是“以狼为盟,共图大明”。印纽是一只狰狞的狼头,狼眼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借倭制虏,以辽养寇……”嘉靖帝念着严世蕃血书上的八个字,突然冷笑,“严嵩,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辽东的军饷养倭寇,引倭寇入寇牵制蒙古,再让蒙古骑兵南下劫掠,你则在朝中‘平倭’‘安边’邀功,顺便用严党党羽的脑袋换取朕的信任。好一个‘一石三鸟’!”

沈炼补充道:“严世蕃还供认,严党与倭寇的‘大名岛主’(倭寇首领)约定,每年从辽东军饷中拨出三成,购买倭寇的硫磺、火器,再以‘抗倭’为名,将这些火器发给边军,实则是让边军与倭寇‘两败俱伤’,严党则坐收渔利。”

“三成军饷……”嘉靖帝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刑案,“朕记得去年辽东军饷为一百万两,三成便是三十万两。这些银子,都进了严家的私库?”

“正是。”沈炼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这是从严府密室中搜出的‘辽东军饷流水账’,上面详细记录了三十万两银子的去向:十万两购买倭寇火器,十万两贿赂蒙古使者,十万两存入严世蕃的海外钱庄。”

嘉靖帝翻开账册,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嘉靖四十二年三月,付倭寇‘鬼丸十郎’硫磺五千斤,价银五万两;四月,付插汉部使者黄金千两,价银一万两……”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可查,甚至连中间人、交货地点都记录在案。

“好一个‘账目清明’的严党!”嘉靖帝将账册摔在地上,“传旨,命徐阶即刻回京,会同三法司,以‘通敌叛国’‘贪污军饷’‘谋害忠良’三项罪名,拟定严嵩、严世蕃的罪状,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陛下,”沈炼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成国公朱希忠……”

“朱希忠?”嘉靖帝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也参与了白狼盟书?”

“是。”沈炼呈上白狼盟书的副本,“盟书末尾有朱希忠的画押,画押旁还有他的私章‘成国公印’。严世蕃供认,朱希忠与严嵩约定,事成之后,共享辽东‘互市’之利(注:明代马市贸易)。”

嘉靖帝沉默了许久。朱希忠是他的母舅,自幼看着他长大,多年来对他忠心耿耿。如今竟发现朱希忠与外臣勾结,通敌叛国,这对他的打击不亚于发现严嵩的阴谋。

“传旨,”嘉靖帝最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成国公朱希忠及其子朱时泰、朱时晔,着锦衣卫即刻缉拿,押解至京,以‘通敌叛国’罪论处,满门抄斩!”

沈炼领命而去。地牢中,只剩下嘉靖帝与昏迷的严嵩。

嘉靖帝走到严嵩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严嵩,你以为你能威胁朕?朕告诉你,这大明江山,是朕的江山,谁也别想染指。你,朱希忠,徐阶,蒙古,倭寇……都不过是朕棋盘上的棋子。现在,该收棋子了。”

他站起身,走出地牢。地牢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严嵩的狂笑与血腥味永远锁在了里面。

而在宁远城的夜色中,一场针对严党与成国公家族的终极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十五,京师菜市口。

寒风卷着雪花,吹得刑场周围的白幡猎猎作响。人群挤在刑场外围,伸长脖子望着中间的刑台,窃窃私语声与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的气息。

刑台上,严嵩被剥去上衣,绑在木桩上。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上布满鞭痕与烙铁的印记,曾经保养得宜的面容如今枯槁如柴,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监斩官高声宣读圣旨:“严嵩勾结蒙古插汉部、倭寇浪人,通敌叛国,贪污军饷,谋害忠良,罪大恶极,着即日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话音刚落,一名锦衣卫狱卒提着一个木箱走上刑台。箱中放着一套刀具——剔骨刀、钩子、小斧头,还有一把特殊的腰刀。这腰刀长约三尺,刃薄如纸,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正是张猛按《神器谱》改良的“凌迟专用刀”(注:《神器谱》记载明代锦衣卫凌迟用刀需“刃薄如纸,淬火三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时辰到!”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走上前,拿起那把薄如蝉翼的腰刀。

严嵩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刽子手,你这刀钝得很,怕是要割上百刀才能取我性命。”

刽子手冷笑一声:“严阁老,您是读过书的人,该知道‘凌迟’的规矩。《明史·刑法志》写得清楚:‘凌迟者,先剜舌,次断肢,终枭首’,共三十六刀。小的这刀,保证让您一刀下去,皮肉分离,绝无拖沓。”

严嵩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知道,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第一刀,剜舌!”

刽子手话音刚落,腰刀闪电般划过。严嵩的舌头被齐根割下,鲜血喷涌而出。他疼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

“第二刀,割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