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浮屠重甲骑兵进入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一条宽仅五步的窄路。鬼面人勒住战马,望着前方的宁远城方向,冷笑道:“明狗竟敢用火攻?在这峡谷中,他们的火器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两侧悬崖上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杀啊!”
刘老栓率三百团练乡勇从悬崖上冲下,他们手持“万人敌”(大型爆竹),点燃后投向铁浮屠队列。
“砰!砰!砰!”
万人敌在铁浮屠阵中爆炸,铁钉与碎石四散飞溅,虽无法穿透铁甲,却惊得战马嘶鸣,阵型大乱。
“敌袭!”鬼面人大吼,“稳住阵型!雷火铳手准备射击!”
数十名雷火铳手从队列中站出,举枪瞄准悬崖上的团练。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未完成,峡谷两侧的悬崖上突然喷出数十道火龙——张猛带神机营火器营,用二十架猛火油柜同时喷射火焰!
“嗤——!”
猛火油遇空气即燃,形成高温火焰,顺着峡谷的窄路席卷而来。铁浮屠的坐骑受惊,疯狂地向后退去,却被后面的同伴堵住去路,顿时乱作一团。
“放霹雳火球!”张猛再次下令。
数百个霹雳火球从悬崖上抛下,在铁浮屠阵中炸开。火球内的猛火油与铁蒺藜四散飞溅,点燃了铁甲的棉絮防火层。
“啊——!”一名铁浮屠骑手突然惨叫起来。他的铁甲缝隙中渗入了猛火油,火焰顺着缝隙钻进铁甲内部,灼烧着他的皮肤。他想脱下铁甲,却发现铁甲与内衬连为一体,根本无法挣脱。
“救命!救命啊!”更多的铁浮屠开始惨叫。他们的铁甲变成了“烤箱”,内部的温度越来越高,棉絮燃烧产生的烟雾让他们窒息。
鬼面人见势不妙,拔出腰间的弯刀,砍翻一名试图逃跑的铁浮屠:“不许退!给我冲出去!”
然而,火势已经失控。峡谷中的温度急剧升高,铁甲被烤得通红,骑手们的皮肤被烫出水泡,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火焰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石门峡的火攻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火焰熄灭时,峡谷中已是一片狼藉。三百铁浮屠重甲骑兵,仅有不到五十人幸存——他们大多是被烧得半死的残废,铁甲扭曲变形,皮肤焦黑如炭。
鬼面人倒在血泊中,他的铁面具已被高温烤化,露出一张被烧伤的脸。他望着天空,眼中充满了绝望:“严公……对不起……”
沈炼站在悬崖上,望着峡谷中的惨状,面色凝重。火攻虽然成功,但仍有五十名铁浮屠幸存,他们一旦逃回黑风谷,必然会卷土重来。
“张猛,”他转身对身边的火器匠统领说道,“清点猛火油柜和霹雳火球的消耗,补充弹药。另外,命人救治幸存的铁浮屠——留着他们,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白莲教的秘密。”
“是!”张猛领命而去。
陈实快步走来:“大人,赵小刀的死士队已出发,按计划在鹰嘴岩下潜入暗河。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火药库。”
沈炼点头:“好。传令全军,原地休整,准备追击残敌。”
此时,一名团练兵卒跑来:“大人,不好了!幸存的铁浮屠中,有一人逃脱了!”
沈炼皱眉:“多少人逃脱?”
“只有一个,”兵卒喘着气,“是个叫‘秃鹫’的雷火铳手,他趁乱解开铁甲,跳下悬崖,顺着溪流逃走了!”
“秃鹫?”沈炼默念着这个名字,“传令刘老栓,率团练沿溪流追击,务必抓住此人!”
秃鹫确实是个狠角色。
他是白莲教“铁卫营”的雷火铳教官,精通水性,更擅长在绝境中求生。跳下悬崖后,他顺着溪流游出数里,躲进一片芦苇荡。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但必须给白莲教传递消息——铁浮屠战败,火药库危在旦夕。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白莲教专用的“飞奴”),将一张纸条绑在它的腿上。纸条上写着:“铁浮屠败于石门峡,火药库恐已暴露,速撤!”
信鸽展翅飞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中。
秃鹫望着信鸽远去的方向,冷笑一声,随后拔出腰间的匕首,割断了自己的喉咙。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明军的追捕,与其被俘受辱,不如自行了断。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老栓已率团练沿溪流追来。当他们发现秃鹫的尸体时,信鸽早已飞远,白莲教因此错过了最后的撤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