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王石头,青州矿场的逃奴。”老汉抹了把眼泪,“严党毁了俺的矿场,杀了俺儿子,俺这条老命不要了,就想跟着您讨回公道!”
林三嫂眼眶发热。她想起李婆婆临终前的嘱托,又想起沈炼在诏狱中说的“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刻,她终于明白:这檄文不是写给官府看的,是写给天下百姓看的——它要让每一个被严党压迫的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檄文传播的速度,远超林三嫂的预期。
第一日,涿州城内。清晨,总坛的信使将檄文贴在城门、茶馆、集市。卖炊饼的老汉李二牛第一个念出声:“‘矿税害民,军械资敌,佛火屠民’……这不就是说俺们青州的事吗?”他一边念,一边将檄文塞给围过来的街坊。不到一个时辰,城门口的告示栏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抄写,有人背诵,有人当场撕下檄文,说要带回村里给不识字的老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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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山东、河南。刘老栓带着十几个无为教弟子,骑马将檄文送往山东各州县。在济南府,他们遇到了一群手持锄头的农民,为首的王石头举着檄文喊道:“乡亲们!严党要咱们的命,咱们就拿命跟他拼!自带锄头、菜刀,都是义军!”当天,济南府三百多农民剪掉辫子,加入倒严义军。河南闻香教的柳娘更绝,她带着女信徒们扮成卖药的,将檄文藏在药篓里,一路南下,沿途药铺、驿站都有人传阅,短短两日,河南境内已有二十多个村庄响应。
第三日,南直隶、湖广。张真人率弘阳教弟子,乘船沿运河而下。在扬州,他们遇到了盐商周员外——周员外的盐船曾被严党扣押,损失惨重,此刻见檄文,当场捐出五百两白银,并招募家中护院、佃户五十人加入义军。湖广一带的“黄天教”分支也派人联络,表示愿意接受林三嫂的节制,共同讨严。
第五日,京城附近。骆安派来的锦衣卫暗卫“影子”送来密信:“檄文已传入京城,东厂、西厂派人四处收缴,但百姓藏匿者众。有百姓在菜市口当众朗读,被东厂番子殴打,反而激起民愤,数百人围殴番子,烧毁东厂值房一座。”
林三嫂读完信,将“影子”送来的邸报与檄文对比——邸报上只字未提严党余孽,反而歌颂“嘉靖新政”;而檄文却用最直白的语言,揭露了严党的罪行。她不禁冷笑:“官方的邸报,是给官员看的谎言;咱这檄文,才是给百姓听的实话!”
随着檄文的传播,各地民变武装纷纷响应,但他们都谨记林三嫂的嘱咐:“倒严义军,非正规军,不称王、不称帝,只诛严党余孽。”
在山东青州,王石头被推举为“矿税营”营长,手下三百多人都是矿场逃奴,他们手持铁镐、钢钎,专打严党控制的矿场,夺取粮食分给百姓;在河南开封,柳娘带领“闻香营”,以行医为名,收集严党恶行证据,同时救治受伤的义军;在南直隶徐州,“弘阳营”的张真人以“护粮”为名,将严党囤积的漕粮分给饥民,百姓称他们为“活菩萨”。
这些义军没有统一的军服,没有正规的编制,甚至没有固定的营地——他们白天是农夫、矿工、商人,晚上则拿起武器,袭击严党余孽的据点。林三嫂给这种战术起了个名字:“蜂窝战”——像蜜蜂一样,四处出击,让严党余孽防不胜防。
“三嫂,”刘老栓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担忧地说,“咱这义军太散,万一严党派大军围剿,如何是好?”
林三嫂指着墙上的《九边布防图》:“你看,神机营在九边布防,蒙古人不敢来;锦衣卫在京城盯着严党余孽;咱这义军,就负责在内地‘捅马蜂窝’。严党余孽若敢集结大军,骆安和沈炼会收拾他们;若分散逃窜,咱就逐个击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民心。咱不抢百姓一粒米,不占百姓一间房,百姓就会帮咱通风报信、送粮送药。这‘倒严义军’,不是咱白莲教的私兵,是天下百姓的‘自卫队’!”
檄文的传播,让严党余孽惊恐万分。
严世蕃在西山戒台寺收到密报时,正在与“幕”组织头目密谈。“废物!一群泥腿子,竟敢发檄文讨我!”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乱颤,“传令下去,让‘血滴子’组织出动,暗杀林三嫂、刘老栓、柳娘,毁了所有檄文雕版!”
“少爷,”头目面露难色,“林三嫂身边有锦衣卫‘影子’保护,血滴子未必能得手;而且檄文雕版分散在各地,根本毁不完……”
“那就烧!”严世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人在山东、河南的印刷作坊放火,烧了檄文,杀了刻工!再买通地方豪强,诬陷义军‘造反’,让官府出兵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