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骆安的提醒

沈炼感到手腕一阵刺痛。他看见骆安掌心里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看似文弱,骨子里却藏着狼一般的狠劲。

“那您呢?”沈炼反问,“您是棋手还是弃子?”

骆安松开手,给自己斟了杯酒:“我啊,”他仰头饮尽,“我是那个替棋手摆棋子的人。”

酒过三巡,骆安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招手唤来店小二,低声吩咐几句,不久后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雅间。

“指挥使。”男子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骆安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裹推过去:“这是你要的东西——严世蕃在通州的盐引账册副本。”

男子接过包裹,指尖在封口处摩挲两下,确认无误后迅速退下。沈炼注意到他的腰间悬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北镇抚司”四字——这是锦衣卫暗桩的标志。

“他是谁?”沈炼压低嗓音。

“北镇抚司暗桩‘灰鹞’,”骆安重新斟酒,“专门负责监视通州码头。”他抿了口酒,“严世蕃的盐引大多从通州转运,灰鹞每月都会传回账册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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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恍然大悟:“所以您早就知道严世蕃的走私勾当?”

“知道,但不能动。”骆安叹了口气,“严嵩在通州有十二家商号,背后牵扯着漕运衙门、户部、甚至内廷的尚膳监。动了严世蕃,就等于动了整个利益链——陛下不会允许。”

他忽然抓住沈炼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沈炼皱眉:“沈炼,你以为查案是靠证据?错了!是靠权衡利弊!严世蕃走私盐引,陛下知道吗?知道!但他需要严嵩的盐引填补国库亏空。你以为秦鸣雷流放是惩罚?错了!是陛下给严嵩的台阶——让他交出三十万两赃款,堵住言官的嘴!”

沈炼感到一阵窒息。他想起苏芷晴在医馆说的话:“权贵的嚣张是装的,他们的‘强大’建立在别人的恐惧上。”此刻才懂,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严嵩的权势,而是来自嘉靖帝的默许。

“那我们查案还有什么意义?”沈炼的声音有些发抖。

骆安松开手,从怀中掏出块青铜令牌扔在桌上。令牌正面刻着“绣春刀”,背面刻着“忠勇”二字——这是锦衣卫最高荣誉的象征。

“意义?”他冷笑,“意义就是让那些被权贵踩在脚下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敢站出来说‘不’!”他突然提高嗓音,“沈炼,你以为你是在查严党?错了!你是在查整个大明官场的‘潜规则’!你以为你是在为林生讨公道?错了!你是在为所有被科举埋没的寒门子弟讨公道!”

烛火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沈炼忽然发现,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锦衣卫指挥使,眼底深处藏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三更的梆子声敲响时,骆安拉着沈炼登上前门城楼。夜风卷着沙尘扑打在脸上,远处皇城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鬼火般闪烁。

“你看那边。”骆安指着西苑的方向,“那是陛下修道的地方。十年前,夏言就是在那里被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