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却不动声色,只是抬眼看向嘉靖帝:“陛下,张鲸所言‘藏匿账册’,臣请问——内廷庄大火时,是谁抢先一步烧毁账房?是谁让翟銮管家‘失踪’?东厂番子围堵北镇抚司时,是谁下令‘见锦衣卫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张鲸心上。张鲸脸色煞白,强撑着喊道:“你…你血口喷人!那账册分明是沈炼自己烧毁的!”
“烧毁?”沈炼冷笑,从怀中掏出半块烧焦的账册残页,“此乃内廷庄大火中抢出的真账册,上面‘严世蕃’签名清晰可见。至于张鲸所说的‘账册’,臣从未见过——倒是东厂番子曾闯入签押房,抢走半张伪造的‘仿翟銮字栽赃’草稿,上面笔迹是张鲸亲信所写!”
他转向嘉靖帝,目光灼灼:“陛下,东厂想借科场案搞臭翟銮、扩大权力,其心可诛!严世蕃借科举敛财、传播青词,其行可鄙!唯有秦鸣雷泄露考题、严世蕃提供资金、翟銮被栽赃,才是铁证如山的真相!”
嘉靖帝的目光在沈炼与张鲸之间来回扫视,指尖无意识敲打着御榻扶手。他当然知道东厂与锦衣卫的矛盾,更清楚严嵩与翟銮的党争——这场对质,既是查案,也是朝堂势力的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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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他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你说严世蕃是主谋,仅凭盐引账册?”
“回陛下。”沈炼早有准备,从木匣中取出严世蕃亲笔信,“此乃秦鸣雷府中密信,严世蕃写道:‘策论已成,圣心必喜。唯青词咏长生草一节,需仿家父笔锋,方显父子同心。内廷庄已备三十万两,事成后再赠秦府东街宅院一座。’信末‘严世蕃’签名,与盐引账册笔锋一致。”
他又取出林生的血衣:“林生之父遇害前,收到严世蕃手书:‘令郎笔锋甚佳,已摹得秦公神韵……事成之后,闽县教谕非君莫属。’林父贴身藏着此信,直至遇害——此乃严世蕃诱骗寒门、杀人灭口的直接证据!”
嘉靖帝接过血衣,指尖抚过信纸上“严世蕃”三字的狂傲笔锋,突然问:“严嵩,此事你知道吗?”
严嵩缓缓跪下,声音苍老而平稳:“陛下,犬子顽劣,臣平日管教不严,致使他做出这等糊涂事。恳请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失察?”嘉靖帝冷笑,“严世蕃用科举传播你的青词,用盐引敛财三十万两,你还说是‘失察’?”他猛地将血衣摔在严嵩面前,“你这个‘青词宰相’,就是用这种方式‘忠君爱国’的?”
严嵩额头触地,不敢抬头:“臣知罪。”
张鲸见状,以为有机可乘,再次高喊:“陛下!翟銮与严嵩不和,定是他指使秦鸣雷嫁祸严党!沈炼袒护翟銮,其心可诛!”
“够了!”嘉靖帝突然拍案,震得香炉倾倒,龙涎香灰洒了满案,“张鲸,你东厂的职责是‘监察百官’,不是‘构陷忠良’!上次栽赃翟銮的‘密信’,笔锋是方的;这次又说‘笔锋是圆的’——你自己说说,哪个才是真的翟銮?”
他转向沈炼,目光变得锐利:“沈炼,你说翟銮被栽赃,可有证据证明翟銮无罪?”
沈炼早有准备,取出翟銮的奏疏:“陛下,翟銮上月弹劾严世蕃‘私贩盐铁’的奏疏,笔锋与所谓‘密信’截然不同。且翟銮府中管家健在,可作证翟銮从未与秦鸣雷往来!”
管家战战兢兢跪下:“回陛下,次辅大人近日闭门谢客,只与几位清流学士议事,从未见过秦鸣雷……”
张鲸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