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袍男子周身震荡的寂灭之力骤然平复。

他立于翻涌的暗红海面之上，看着单膝跪地、却手握那一缕暗金力量的少苒，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彻底褪去，只剩下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以凡俗之躯，窃神力。”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起伏，仿佛法则的宣判，“赐汝，归寂。”

他并未再动用这片海域的力量，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枚极其复杂、由无数暗金色线条构成的符文凭空浮现。

那符文一出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连暗红的海水都变得灰败，所有声音、光线、能量，甚至包括“存在”本身，都在向那符文的核心坍缩、湮灭。

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超越领域，直指万物终结的——寂灭本源！

少苒瞳孔骤缩，灵魂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警兆！

她毫不迟疑，左手猛地拍向身下海面！

“轰！”

混沌元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爆发！不再是吞噬，而是……同化！

以她掠夺而来的那一丝寂灭之力为引，强行将她所能触及的暗红海水，尽数转化为沸腾的混沌气流！

灰、黑、幽暗三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混沌旋涡，将她护在中心。

漩涡之中，归墟的吞噬、蚀灵的终结、深渊的混乱，以及那新生的、试图统御一切的混沌意志，疯狂交织、冲突，却又在寂灭的死亡威胁下，被迫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

寂的掌心符文，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能抹去一切的“无”，无声无息地撞入了混沌漩涡。

“滋啦——！”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

混沌漩涡与那“无”接触的边缘，大片大片的气流直接消失，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从概念上“抹除”。漩涡剧烈震颤，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少苒闷哼一声，左肩刚刚止住流血的伤口再次崩裂，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死死支撑着，右眼中深渊之黑与左眼归墟幽暗同时亮到极致，疯狂压榨着体内每一分力量，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维持着这脆弱的防御。

她在赌！

赌这强行糅合、漏洞百出的混沌之力，能扛住这真正的寂灭本源！

赌她刚刚掠夺的那一丝同源之力，能让她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找到一丝喘息之机！

寂灭之主的目光依旧漠然，掌心的符文光芒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