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座用来审判“绝对理性”的灰白法庭,终于经受不住那种名为“人性”的变量冲击,开始像受潮的饼干一样大块大块地剥落。
穹顶坍塌,原本高高在上的审判席此刻不过是一堆乱石。
卫宫切嗣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埃中变得透明,像是老旧电视机上信号不良的雪花点。
但他依然固执地站在废墟最高处,手里那支即使在虚幻中也从未熄灭的香烟,终于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
“没有牺牲……就没有和平。”
切嗣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质感,听起来像是一台濒临报废的录音机在单曲循环。
这已经不是他的逻辑,而是困住他灵魂的执念。
卫宫玄踩碎脚下代表“多数人利益”的石板,一步步走向那个即将消散的男人。
每走一步,胸口那座心核熔炉的轰鸣声就加重一分,震得四周的空气嗡嗡作响。
“和平?”卫宫玄停在切嗣面前,伸手挥散了对方身上溢出的死气,“老爹,别骗自己了。你手里攥着那杆秤,不是为了称量正义。”
心核裁决的光芒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把没有锋刃的钝刀,直指切嗣那空洞的胸膛。
“你只是害怕承认——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如果结果还是错的,那个名为‘卫宫切嗣’的小丑该怎么活下去。”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切嗣最后的伪装。
哗啦一声脆响。
那架即使崩坏也死死扣在切嗣手中的天平,彻底炸裂。
那些散落的并非金属碎片,而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残渣——那是伊莉雅小时候最喜欢的水晶球,是切嗣亲手为了“大义”而粉碎的家庭。
一缕微弱却温暖的橘红色火苗,突然从那些冰冷的碎片中窜起。
那是老周。
那个死在冬木街头、除了做菜一无是处的老好人。
他的魂火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想哭的烟火气,顺着卫宫玄的指尖,一路烧进了心核的最深处。
滋啦。
灵魂被烫了一下的感觉并不好受,但那个深深烙印在心核之上的“情”字,却比任何魔术刻印都要滚烫。
“唔!”
卫宫玄猛地捂住胸口,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那个字成型的瞬间,那种玄妙的感应被打通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冷。
那是彻骨的寒意,顺着那个把他从深渊往回拽的锚点疯狂传递过来。
凛的生命力正在像被扎破的水气球一样,急速干瘪下去。
她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