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槐下故人

布衣锦绣 启砚 1159 字 8个月前

“会是另一种活法。”沈砚的声音很轻,“但未必有现在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这间染坊,没有明儿,没有……我们。”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颗石子落在苏微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转头看他,他正望着窗外,侧脸的浅疤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却不再显得狰狞,反而成了岁月赠予的勋章。

马车行至渡口,夕阳正落在运河水面,把河水染成一片金红。沈明靠在苏微肩头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梦到了槐生手里的拨浪鼓。沈砚从包里取出块槐花糕,递到她嘴边,糕上的糖霜沾了他的指尖,亮晶晶的。

“尝尝。”他的眼里盛着暮色,也盛着温柔,“李婶的手艺,比当年更好了。”

苏微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混着槐花的香,像极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未曾言说的情愫。她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日子,不是锦衣玉食的沈府岁月,也不是惊心动魄的京城过往,而是此刻——身边有他,有孩子,有归途,有来路,有这满袖的槐花香。

船行至午夜,沈明睡得正沉。苏微靠在沈砚肩头,听着运河的水声,忽然道:“回苏州后,把后院的兰草分些到落霞镇吧,种在老槐树下。”

“好。”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却很清晰,“让它们替我们,常守着那里。”

元启八年的夏夜,运河的风带着槐花的甜香。苏微知道,落霞镇的老槐树会记得他们,就像他们会记得那些在树下哭过、笑过、挣扎过的日子。而往后的岁月,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想起这槐花香,想起身边的人,心里就永远有片安稳的角落。

船帆在风里鼓荡,载着他们,向着苏州的方向,也向着更长远的将来,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