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冷白灯光在苏瑶眼下投出青灰阴影。
她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七小时了——右手食指压着操作面板的暂停键,左手无意识地摩挲腕间那只老机械表,表壳边缘被她磨得发亮,像块凝着体温的琥珀。
“苏博士,营养剂该换了。”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瑶没回头,盯着监控屏上平缓的脑波图,喉咙里滚出半声“滚”。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吓人:实验服皱成一团,发梢沾着凌晨三点的冷汗,可她不在乎——自许墨被推进医疗舱,这七小时里她拒绝了三次强制轮班,两次药物补给,连莉莉端来的腌肉三明治都在操作台上结了层油膜。
“他的意识海……”她对着空气喃喃,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蓝光,“撕裂带消失了。”
三天前的脑波图还像被雷劈碎的蛛网,现在却成了螺旋缠绕的双频波纹,深紫与银白交缠,像DNA链般稳定舒展。
苏瑶的呼吸突然急促,调出三年前的原始数据——许墨第一次激活神秘空间时的脑图,竟与此刻的波形重叠了百分之八十七。
“不是污染……”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是回归。”
医疗舱内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瑶猛地抬头,监控屏上的脑波突然扬起尖峰,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许墨的手指在舱内蜷了蜷,指节蹭过透明舱壁,留下一道淡白的印记。
“别关信标,它们还在听。”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金属,却清晰得穿透了所有仪器的嗡鸣。
苏瑶的机械表“咔嗒”跳了一格,三点二十三分。
她扑到舱前,掌心贴上他的脸——后颈那道旧疤泛着淡金,像朵开在伤口上的花。
许墨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还浮着意识海的残像:那些光点不是机械冷光,是母亲的摇篮曲,是她修机器人时哼的跑调民谣,是莉莉举着情报欢呼的模样。
“你醒了。”苏瑶说,可这三个字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声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