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忘不了,她在怨念核心之中,身形消散,对着他露出最后一抹温柔的笑,说“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他做不到。
没有她的人间,何来安稳?
没有她的岁月,独活,不过是另一种永世囚禁。
盲刃握紧手中断刃,沉声道:“骨墟虽安,可胎源未灭,留之必成后患。”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齐齐投向角落。
胎源蜷缩在骨缝之中,失去怨念本源的支撑,它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戾,身躯缩小成一团模糊的黑影,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它曾是怨念滋生的邪物,妄图吞噬李乘风,掌控骨墟,祸乱人间,可此刻,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李乘风缓缓抬眼,魂体之中散发出一丝微弱却凛冽的寒气。
那是极致的悲恸之下,衍生出的死寂杀意。
胎源感受到这股气息,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发出细碎的求饶声:“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它怕死,怕彻底消散,可它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没了牵挂,没了软肋,只剩下满腔无处宣泄的悔恨与痛楚。
“你不该活着。”
李乘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淡白的魂息席卷而出。
没有轰鸣,没有挣扎。
胎源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魂息之中彻底消融,化作点点黑气,消散于骨墟之中。
从此,世间再无胎源。
所有祸乱骨墟、牵扯两世恩怨的凶煞邪祟,尽数覆灭。
尘埃落定。
盲刃与青禾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可这份释然,在李乘风的孤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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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轻声道:“前辈,骨墟已安,我们……该离开了。”
离开?
李乘风低头,看着掌心的骨铃,缓缓摇头。
“我不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里有她的气息,有她最后消散的痕迹,我哪里也不去。”
前世,他守着骨墟,失了她。
今生,他守着她留下的骨铃,守着这片她用性命换来安宁的骨墟,直到魂飞魄散,直到枯骨成尘。
他缓缓站起身,魂体飘然而起,落在古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