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再起。
不再是先前那点微弱白光,也不是被逼到绝境时的慌乱震颤。这一声,清冽、决绝,带着泣血之锐,直直撞入翻滚的怨念深渊,震得整座墟心都嗡嗡作响。
阿念掌心那枚骨铃,正顺着她方才滴落的泪痕,渗出细密如丝的血光。红白二气缠绕升腾,铃身纹路逐一亮起,像是沉睡千年的灵韵被彻底唤醒。
胎源脸色骤变:“放肆!你竟敢不顾他的死活——”
它猛地催动怨念,往深渊深处狠狠一压。
刹那间,那缕属于李乘风的残魂气息骤然一黯,几近熄灭,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散。
青禾与盲刃同时心头一紧。
可阿念举着骨铃,手臂稳得纹丝不动,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定。
“你以为,拿他威胁我,我便会任你摆布?”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压过四周骨兽的嘶吼。
“他拼尽魂骨,不是为了让我苟且妥协,更不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屠戮旁人。”
“你若敢伤他一丝……”阿念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我便震碎这骨铃,以我自身魂魄为引,与这墟心怨念同归于尽。到那时,他魂飞魄散,你也休想再存于世。”
胎源一滞,随即尖声怒笑:“你敢威胁我?!”
“我从不说空话。”
阿念指尖微微一紧,骨铃血光更盛,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之气散开。
她赌得起。
可胎源赌不起。
墟心是它本源根基,一旦被骨铃以魂血引爆,它数百年汇聚的怨念与修为必将荡然无存,甚至会被反噬得连邪祟之身都保不住。
胎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压在深渊深处的怨念,不自觉松了半分。
就在这一瞬空隙——
骨铃之声,忽然变得温柔。
“叮……铃……”
不再是镇压,不再是杀伐,而是一声轻唤。
如同当年在暮色里,她轻轻摇铃,等他回头。
下一刻,深渊之下,那缕几乎熄灭的残魂气息,竟猛地一颤。
一点微弱到近乎透明的白影,在浓黑怨念中艰难地、一点点向上浮起。
是李乘风的残念。
他被无数怨念锁链缠绕,魂影淡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他像是听到了久违的呼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铃音来源挣扎。
阿念心口一酸,眼泪再次滚落,可铃声却没有乱。
“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