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受苦……”阿念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骨铃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
“妇人之仁!”盲刃厉声呵斥,残刃嗡鸣不止,“此乃妖邪诡计,你若心软,才是真的断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可此刻的阿念,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说。
自入骨墟以来,所有的恐惧、煎熬、思念,在这一刻尽数被胎源攥在手里,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她可以不顾自己生死,可以与胎源殊死一搏,却不能拿李乘风仅剩的一丝残念做赌注。
她赌不起。
胎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它慢悠悠地飘近,怨念在它周身翻涌,化作无数细小触手,“乖乖听话,或许,我还能让你们见上一面。”
青禾见状,心知再不能犹豫。她猛地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灵草之上,青光瞬间暴涨数倍,无数坚韧的灵藤骤然疯长,如同长蛇般朝着胎源缠去。
“阿念,醒一醒!”青禾急声喊道,“它在拖时间!墟心怨念正在汇聚,再等下去,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盲刃也紧随其后,身形一闪,残刃带着破风锐响,直斩胎源咽喉。刃气凛冽,斩开层层怨念,逼得胎源身形骤然后退。
“不知死活!”
胎源怒喝一声,挥手引动墟心本源怨念。
深渊之下,嘶吼声骤然狂暴。
不再是零散枯骨,而是一具具由无数碎骨拼接而成的巨大骨兽,踏着怨念缓缓站起。它们身形狰狞,骨节粗大,眼窝中燃烧着炽盛的幽绿鬼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
为首的一头骨兽,头颅竟是由数十个孩童头骨拼凑而成,密密麻麻的眼洞齐齐转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灵藤缠上骨兽,瞬间便被怨念腐蚀成飞灰。盲刃的刃气斩在骨兽身上,也只留下一道浅浅裂痕,根本无法伤其根本。
不过片刻,三人便被骨兽与骨潮团团围住,退路尽断。
青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灵脉消耗巨大,青光渐渐微弱。盲刃身上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衣袍,气息也开始不稳。
阿念站在中间,看着为她拼杀的两人,看着深渊之下那缕随时会熄灭的残念,心乱如麻。
骨铃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催促。
胎源悬浮在骨兽之后,冷冷看着这一切,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残忍:“最后一次机会。放下骨铃,否则,我先让他们死在你面前,再慢慢折磨李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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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一头骨兽猛地扬爪,带着腥风,朝着青禾狠狠拍去。
盲刃奋力格挡,残刃与骨爪相撞,发出刺耳巨响。他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