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胎源,已结下不死不休的共生之契。
要么,她彻底沉沦,成为胎源降世的引路铃,亲手撕开封印,助它吞噬人间,吞噬李乘风,吞噬一切她曾守护的美好。
要么,她自毁铃心骨,魂飞魄散,以自身消亡,暂时阻胎源一时,却终究挡不住它最终破封而出。
无论选哪一条。
都没有救赎。
都没有希望。
都只剩永恒绝望。
胎源看着她,纯黑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满足。
它轻轻晃动身躯,头顶骨冠滴落黑血,在骨墟大地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怨念之花。
阿念握着被污染的骨铃,站在无边黑暗里。
身后是并肩却无力的同伴,身处是燃烧魂魄的故人,身前是即将吞噬一切的恶源。
铃音沙哑,带着哭腔,在死寂骨墟中缓缓回荡。
那是人间最后的铃响。
也是绝望降临的序曲。
咒印在阿念心口疯狂搏动,如同胎源在她魂体之中,安下了另一颗跳动的心脏。
黑紫色的纹路已经爬满她半边脸颊,蜿蜒如蛛网,顺着脖颈没入衣领之下,与铃心骨死死缠在一起。骨铃不再受她心神掌控,自行在她掌心震颤,铃声越来越乱,清越被蚕食,温和被撕碎,只剩下尖锐、黏腻、带着婴童哭腔的诡异声响,一圈圈扩散开来。
骨墟之中,原本还在挣扎的零散残魂,一触碰到这被污染的铃音,瞬间便崩散成虚无,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那些被怨念浸染的枯骨,则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从碎裂的大地中直立而起,空洞的眼窝对准阿念,齐齐低下头颅,如同朝拜它们新的王。
阿念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胎源的怨念顺着铃心骨涌入她的灵海,翻搅着她所有的记忆。温暖的、柔软的、明亮的片段,被一层层撕碎、染黑、扭曲。她看见自己与李乘风并肩走过的白骨长街,转眼便化作尸山血海;她听见曾经安慰过她的温柔话语,下一刻便变成厉鬼的嘶吼;她握紧骨铃时心中那点“要守护人间”的执念,正被一句句稚嫩却邪恶的呢喃不断冲刷。
“娘……陪我……”
“一起……沉下去……”
“他们都该死……人间也该死……”
呢喃声钻入脑海深处,如同毒藤扎根,拉扯着她往深渊下坠。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原本对着胎源举起的骨铃,缓缓调转方向,铃口对准了身后不远处的盲刃与青禾。
盲刃心头猛地一紧。
他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阿念身上气息的剧变。方才那股虽微弱却坚定的守护之意,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胎源同源的、冰冷而贪婪的恶意。
“阿念!醒一醒!”青禾失声呼喊,拼尽最后一丝灵息化作点点绿光,想要触碰阿念的魂体,试图唤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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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绿光刚一靠近,便被阿念周身蔓延而出的咒力瞬间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别过去!”盲刃猛地喝止,强撑着摇摇欲坠的魂体,横刃挡在青禾身前,“她已经被咒印操控了,现在的她,对我们充满杀意。”
话音未落,阿念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