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闭着的、巨大无比的、布满血丝的眼瞳,在卵壳之下,缓缓成形。
它没有睁开。
可那股即将出世、葬灭天地的恶意,已经溢满古墟,溢满骨墟,压得整片残界摇摇欲坠。
胎源。
没有被铃音镇压,没有被念想感化。
它在沉睡中,完成了孵化。
万古之前,它未出世便被镇压。
万古之后,它借铃音之力,借人间执念之力,借胎心短暂苏醒之力,彻底成熟。
下一瞬,它将破卵而出。
真正的天地之怨,真正的万古之恶,真正的胎源本体。
即将降临。
阿念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心口铃心骨银光暴涨,却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阴冷。
她抬头,望向胎心。
李乘风抱着刚刚醒来的爱人,目光与她遥遥相对。
没有言语,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不能走。
他不能战。
他不能离开。
他必须守着胎心,守着她,守着最后一道封印。
而古墟之外,骨墟之上,残界之前。
那道要挡在胎源面前的身影。
只能是她。
阿念缓缓抬起手,心口银光冲天。
万铃齐鸣,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决绝的战意。
她望着古墟裂开的大地,望着那即将破卵的恐怖存在,声音清澈、坚定、没有半分退避。
“你终于要出来了。”
“万古前,你未出世,被李乘风前辈镇住。”
“万古后,你孵化成形,由我来挡。”
“我是守铃主,阿念。”
“此铃在,此骨在,此心在。”
“你休想踏过骨墟,休想伤我残界,休想灭我人间。”
话音落下。
“咔嚓——!!!”
古墟之下,胎卵彻底裂开。
一只漆黑、枯瘦、布满咒纹的婴孩手臂,从卵中伸出,狠狠抓破卵壳。
天地变色,万骨哭嚎。
永夜,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而阿念立在铃潮中央,银光照亮整张脸庞。
她身后,是残界千万生灵。
她身前,是万古黑暗降临。
她心上,是铃音,是相守,是不灭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