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穿心而过,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障,击溃了所有心魔。神识中的虚假景象,瞬间破碎,化为虚无,重新变回永恒的黑暗。
“幻境……破。”
盲刃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一股狠绝。
他缓缓拔出手臂上的断刃,黑中带红的血液顺着刃身滴落,落在脚下的白骨之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在坚硬的白骨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他的血液里染满了影阁的咒纹,阴寒刺骨,却也在这极致的剧痛中,守住了最后一丝清醒。
阿铃见状,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举起手中的铜铃,手腕用力,疯狂摇动。
“叮铃——叮铃铃——”
清越而刺耳的安魂铃音,瞬间震荡开来,冲破黑雾,直入心神。
铃声带着守铃血脉的纯净力量,专克一切幻魂迷障,每一声铃响,都像一道惊雷,炸碎盘踞在心神中的雾丝。
“以我守铃血脉,引天地清灵之气,破迷障,净幻魂!”
阿铃低声念诵安魂咒,铃声愈发急促,黑雾被铃音冲击得剧烈翻滚,如同怒浪滔天,发出阵阵诡异的嘶鸣,仿佛无数残魂在痛苦哀嚎。眼前那片温暖的、令人沉溺的幻象,在铃音与剧痛的双重冲击下,彻底碎裂、消散,重新变回冰冷刺骨、白骨累累的骨墟。
阳光消失,欢声笑语消失,亲人的身影消失,温暖的气息消失。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骨,浓稠阴冷的黑雾,还有三个狼狈不堪、心神俱疲的人。
青禾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冰冷的白骨之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我……我刚才……”他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心中满是后怕与悔恨,“我差点就忘了……我差点就跟着他们走了……我差点……就对不起他们了……”
他差一点,就辜负了师父师姐用命换来的生机,差一点,就沦为这骨墟中的一堆白骨。
阿铃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模样,心中一软,脸上的冰冷与凌厉渐渐褪去,收起铜铃,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这幻梦骨雾,本就是攻人心底最痛之处。在这里的每一步,都不是在走路,是在剜心。换作任何人,都未必能比你更清醒。”
她从小镇守禁地,见多了被邪祟迷魂的人,深知这幻雾的恐怖。它不是强行控制心智,而是勾起你最放不下的遗憾,让你心甘情愿沉沦,连反抗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