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阿铃,听着。”母亲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泪水落在她脸上,滚烫又冰凉,“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阿铃哽咽不止:“我要报仇!我要替长老,替叔伯们报仇!我要重启大阵,镇压胎源!”
母亲却猛地按住她的肩,眼神异常严肃,一字一顿,如同刻进骨血:
“不许。”
“别强行开禁。”
“古禁背后,不止胎源。”
那一句话,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阿铃心底。
暗格的石门被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外面,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她听见铜铃一声接一声响起,从清脆,到急促,到嘶哑,到齐齐碎裂。
“叮——叮——叮——咔嚓——”
九枚铜铃,碎了八枚。
她听见叔伯们的怒吼、长老们的诵经、姑母们的惨叫,然后一切声音被骨灵的嘶吼吞没。
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撕扯的声音、魂魄被吞噬的呜咽声,密密麻麻,钻进她耳朵里,刻进她魂魄里。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不敢出声,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她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骨头在撞击石壁,阴寒之气一点点渗透进来。
族人在死。
血脉在断。
守铃一族,一夜覆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白骨摩擦的细微声响。
阿铃从暗格里爬出来时,世界已经变了。
曾经熟悉的驻地,已成一片白骨废墟。祠堂倒塌,古木折断,地上铺满碎骨与血污,那八枚碎裂的铜铃散落在骨堆之中,灵气散尽,再无半分回响。
没有活人,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只有无边白骨,与万古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