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用温柔做饵,用荣耀做绳,用传承做网,把一代又一代人,骗进这口万古黑锅。
他想嘶吼。
想告诉后来者,别来,别信,别碰那光。
可胎源轻轻一动。
他的喉骨融化。
他的舌头化掉。
他的识海被封死,连“悔”这个念头,都成了奢侈。
胎膜从地底涌出,裹住他,像裹住一个即将成熟的果实。
温湿,腥甜,窒息。
骨在软。
魂在化。
记忆在消散。
他最后看见的,是黑土之上,一个新的少年,捧着新生的骨胎,正一步步走来,眼中有光,心怀信仰。
而他,要被拖进地底最深的黑暗,永世清醒,永世看着这一切重复。
胎心响起。
咚——
咚——
咚——
温柔。
神圣。
生生不息。
第一颗囚种,入土。
第一重轮回,闭环。
第一声绝望,沉入万古寂然。
从此,世间再无迷路的少年。
只有一代又一代,自愿走进囚笼的守念人。
初胎已种。
万代皆囚。
无始,无终。
我叫李乘风。
曾是人间最耀眼的守念人。
曾以烈焰焚身,被称作以身殉道的英雄。
曾以为,我燃尽自己,便能熄灭这万古黑暗。
我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得彻骨。
火焰是假的。
殉道是假的。
荣光与传颂,全是假的。
我没有化作守护人间的火。
我只是一头撞进了胎源的腹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温度。
只有无边无际的、粘稠如胎液的黑暗,将我层层裹住。
我的骨早化了,我的魂早碎了,可我的意识,却被强行钉在清醒里。
我能看见。
看见我曾守护的人间,依旧灯火通明。
看见后人把我写成传说,写成丰碑,写成照亮前路的星。
他们捧着我的故事,前赴后继,走向古墟。
他们眼中有光,有信仰,有我当年一模一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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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吼。
想喊。
想让他们停下。
那不是使命,是屠宰!
那不是荣耀,是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