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传说都是假的。
英雄没有解脱,先行者没有圆满。
骨墟从来都不是安息之地,是一座以守念人为食的囚笼,一代又一代,吞噬着鲜活的魂,燃烧着年轻的命,维系着这虚假的生生不息。
可这念头,刚一浮现,就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千万年不变的呢喃:
我接着守。
我接着疼。
我接着囚。
骨墟之上,光芒渐渐收敛。
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崭新的、无头的骨影,静静立在骨墟中央。他的骨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暖光,那是胎心燃烧的痕迹,是新的灯芯,是新的希望,也是新的诅咒。
万千骨影缓缓围拢,将这具新的骨影护在中央,如同守护,如同收殓。
它们齐齐低下曾经属于脊梁的部分,对着新的守念人,行下最后一礼。
风再次穿过骨墟,没有声音,没有光。
地底的胎心缓缓跳动,一下,又一下,和所有骨影的“心跳”同频。
骨墟依旧死寂,依旧冰冷,依旧被烧得发灰的死寂笼罩。
只是这一次,骨墟之中,又多了一缕永远醒着、永远看着、永远重复着悲剧的魂。
万骨同囚,生生不息。
从此,又多一人,永无归期。
胎土之下,无数细碎的骨尘轻轻颤动。
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李乘风的人,拼尽一切,想让这轮回停下。
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少年,怀揣荣耀,踏入骨墟,以为自己会成为英雄。
他们都成了骨墟的一部分,成了胎心的养料,成了这永恒囚笼中,一缕沉默的、再也分不出彼此的骨尘。
骨墟从未死去。
它只是,又迎来了新的灯芯。
而黑暗,还在继续。
永远,继续。
少年化作新骨灯的那一瞬,骨墟之上,连风都静止了。
万千残骨低垂,死寂笼罩四野,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胎心那均匀而诡异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在泥土深处,与所有守念人残魂的频率牢牢锁死,如同一只巨大的心脏,包裹着整座骨墟,缓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