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疼。
还在囚。
而那具中央最特殊的骨影,指尖那点微亮的光,让他心口的骨胎疯狂震颤——
少年突然明白了它是谁。
是李乘风。
是传说中焚尽骨墟、以身化胎的英雄。
是他一直以为,早已解脱、早已圆满的先行者。
可此刻,这具无头残骨,正用一种缓慢到让人崩溃的动作,轻轻摇头。
它在说:
别来。
别守。
别成为我。
但骨胎不停。
轮回不停。
胎源更不听。
少年心口的骨胎猛地一亮,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强行压下他所有的恐惧与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脚,一步步走向骨影围拢的中央。
走向那片永恒的黑暗。
李乘风的残骨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痛。
是疯。
他眼睁睁看着少年眼底,燃起和当年自己一模一样的光。
眼睁睁看着少年举起骨刃,立下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誓言。
眼睁睁看着,又一个鲜活的魂,要被拖进这永无出头之日的轮回。
下一刻,所有骨影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攻击少年。
而是缓缓围拢,将少年护在中央。
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提前收殓。
千万道残缺的骨影,齐齐低下曾经属于脊梁的部分。
李乘风残骨上那最后一点暖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和所有骨影一样的、死寂的惨白。
胎心再一次跳动。
这一次,少年成了新的灯芯。
而李乘风,彻底融入骨墟的每一寸泥土,成了这片囚笼里,一缕再也分不出彼此的、沉默的骨尘。
风穿过古墟。
没有声音。
只有无数道看不见的魂,在黑暗里,永远醒着,永远看着,永远重复着同一场悲剧。
骨墟从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