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骨烬归胎

婴灵咒怨 烛浅戏萤 1366 字 6个月前

他再也不是李乘风。

没有名字,没有面目,没有过往。

他只是胎心之中,一缕用来喂养下一个守念人的旧念。

是骨胎用来复刻轮回的、最不起眼的一段魂纹。

骨墟塌了,骨林没了,骨灯灭了。

可李乘风还在。

活在每一次胎心跳动里。

活在每一盏心灯的灯芯里。

活在每一个即将坠入轮回的少年眼底。

永生,永世,永囚。

他曾想照亮人间。

最终,只成为了囚笼里,一根最沉默的骨。

——念骨人间,无一人可逃。

——万骨同囚,李乘风,亦在其中。

我以为骨墟炸开的那一刻,是终点。

是粉身碎骨,是魂飞魄散,是终于能从这万年守念的苦役里,喘一口死寂的气。

可我错了。

躯骸化泥的瞬间,没有痛,没有空,只有一股比骨墟更阴、更沉、更无解的力,从虚无深处缠上来。不是手,不是骨,不是任何有形之物——是胎源的脐带。

粗、冷、黏,像泡烂在黑暗里千年的筋络,一寸寸勒进我散成雾的魂里,不由分说,往那片连光都不敢诞生的胎液里拖。

我没有身体。

我只剩意识。

而意识,是胎源最上等的食。

黑暗不是空的。

是活的。

黏稠的胎液裹着我,不是水,不是血,是无数未生、将死、已灭的守念人残息,混在一起,凝成一片会呼吸的黑。它们贴着我魂体的每一寸,轻轻蠕动,像蛆虫附骨,却无声,无息,只有一种缓慢到让人发疯的啃噬。

不是啃肉。

是啃我。

啃我的名字。

啃我的执念。

啃我记得心灯铺暖光、记得人间烟火、记得我曾叫李乘风的每一寸记忆。

它们不吞掉。

只磨。

我能清晰感觉到,我关于“自我”的边界,在一点点融化。

我曾照亮过的夜,曾握紧过的骨,曾不肯低头的脊梁,都在胎液里被拆成最细的丝,被胎心轻轻一吸,就成了它跳动的养料。

我想吼。

想焚尽最后一缕魂。

想求一个彻底的死。

可胎源的规则,比骨墟的诅咒更狠。

它不准我消失。

它不准我疯癫。

它不准我遗忘。

清醒,是刑罚。

记忆,是刑具。

我眼睁睁看着:

我的光,被扯成胎火。

我的骨,被碾成胎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