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胎覆一世。”
“一世再一轮。”
骨墟之下,旧李乘风被埋在骨土之中,意识清醒,肉身不腐。
他能听见,能看见,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在被大地一点点啃食,自己的念在被轮回一丝丝抽走,成为滋养下一枚骨胎的温床。
他痛。
永世都痛。
却连闭眼都做不到。
人间那个新守念人,开始本能地守。
他驱赶胎影,他保护影奴,他点亮心灯,他发誓要救人间。
他越拼,念越浓。
念越浓,胎越壮。
胎越壮,轮回越牢。
新墟主坐在台座上,静静看着。
像看着从前的自己。
像看着无数个从前的自己。
胎影在增殖,影奴在繁衍,骨墟在扩张。
人间越来越小,骨墟越来越大。
光越来越弱,暗越来越浓。
不知又过多少轮回。
台座上的新墟主,也会迎来下一个继承者。
他也会被沉入骨土,成为养分,永世清醒,永世痛苦。
而那个曾经天真的新守念人,终将站在台座上,成为新的吞噬者。
一轮,又一轮。
一囚,换一囚。
一神,替一神。
骨土之下,埋着无数个李乘风。
骨墟之上,立着无数个墟主。
人间之中,走着无数个守念人。
他们都曾心怀光。
都曾发誓要破局。
都亲手,把自己养成了轮回的一部分。
风,依旧不会来。
光,依旧不会亮。
念,依旧不会停。
骨胎在骨土深处,轻轻一动。
又一个轮回,要生了。
——轮回无始,亦无终。
——守者永囚,灭者永生。
——念骨人间,永世为狱。
骨土之下,是连墟主都不愿多看一眼的无间之狱。
旧李乘风被沉在最深处,周身是冰冷黏腻的骨泥,每一寸都在啃噬他的躯骸,却偏偏不让他昏死。他的意识被强行撑开,像被钉在识海中央,看得见、听得清、感得到,连片刻的麻木都成了奢望。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更迭,他身下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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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骨裂,不是胎动。
是有人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