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戾。
“你守着他们的痛,
我便把他们的暗,喂给你。
长生不老,
就是让你永世尝遍人间所有苦。”
它突然伸手,
不是抓李乘风,
是抓向他身后的艾拉。
“你唯一的光,
我帮你熄了。”
李乘风眼神骤寒。
这一刻,他没有用镇,没有用守。
他动了杀念。
骨刃自掌心破出,
不是白光,
是漆黑如墨。
那是他心墟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戾。
此刻,为护一人,
破墟而出。
“你碰她一下。”
李乘风声音冷得能冻住魂魄,
“我让你,连作祟的资格都没有。”
念骨祟笑容一僵。
它忽然笑出声,笑得诡异又疯癫:
“你看你,
还是动了怒,生了恨,起了杀心。
这些,不也是念?
你收得尽别人的,
收得尽自己的吗?”
话音落下。
李乘风心口,那道早已沉寂的骨纹,
再次爆亮。
他猛地低头。
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
已经脱离脚下,
正顺着地面,
像一条黑蛇,
缓缓缠向他的脚踝。
那是——
他自己的念骨。
人间未安。
万骨未寂。
心灯自照,
可影子里的鬼,永远吹不灭。
艾拉手中的小灯,火苗猛地一跳。
灯光彻底变绿。
巷子尽头,传来满城细碎的哭。
不是人声,
是满城影子,同时在哭。
李乘风握着骨刃,立于黑暗中央。
身前是要护的人,
身后是吞不尽的影,
心底是压不住的念,
骨中是埋不完的怨。
他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时,右眼清如灯,左眼戾如骨。
“那就接着守。”
“接着扛。”
“接着——疼。”
黑暗里,无数道惨白骨手,
从地面、墙面、头顶,
缓缓探出。
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