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最后一道坟。”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全城所有潜藏的念丝,同时一震。
它们像是感受到了王的威压,齐齐一颤,温顺地缩回人心深处,不敢再动。
这不是结束。
是永恒的开始。
当天夜里。
异常开始降临。
第一起诡异,发生在城西的破庙。
一个流浪汉半夜冻醒,刚想抱怨命苦,突然看见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眼底有微不可察的骨光。
流浪汉吓得不敢出声。
那人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流浪汉心口那股憋了十几年的怨、恨、苦,突然就淡了。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轻轻抚平。
等他再睁眼,门口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句极轻、极冷、极稳的话,飘在风里:
“好好活。”
第二起。
中年妇人抱着病死的孩子,哭得要撞墙。
突然一阵风卷进屋里,她心口一松,哭劲瞬间泄了。
不是不疼,是痛不再吞人。
她恍惚中看见窗边立着一道黑影,听见一句极低的话:
“念归我,人归你。”
第三起。
赌徒输光家产,拿着刀要自刎。
刀刚架在脖子上,整只手突然僵住,力气瞬间消失。
他抬头,看见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死,很容易。”
黑影淡淡开口,
“活着,才有人替你扛。”
赌徒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一夜之间。
全城凡是心生死念、执念疯长、即将堕入念骨的人,都在最绝望的那一刻,看见了一道黑影。
没人知道他是谁。
没人看清他的脸。
只知道——
只要他出现,绝望就会被压住。
只要他走过,怨念就会沉眠。
民间开始悄悄传一个称呼。
——守念人。
艾拉找到李乘风时,他正站在城最高的屋顶上。
夜风卷动他的衣袍,他孤身一人,立在月色之下,像一尊守了千年的石像。
“你一整晚都在走?”艾拉心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