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冲上去按住他,却不敢。
她看得清清楚楚,此刻操控李乘风身体的,不是他本人。
是那个藏在他骨血里的念骨祟。
念骨李乘风借着梦魇,占了他的身。
现在的他,半是守心人,半是挖心祟。
李乘风喉间突然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喘。
那是他残存的意识,在拼命反抗。
“……不……”
“放开……我的手……”
他的手臂剧烈颤抖,一半往下挖,一半拼命往上抬。
皮肉被撕扯,血顺着指缝滴落,滴在白纸灯上。
灯芯瞬间燃起青火。
血灯一亮。
房间里,凭空多出无数透明的痛丝。
是他白日强行扛下的、满城人的痛苦与绝望。
此刻全被引了出来,在屋内盘旋、缠绕、收紧。
痛丝缠上他的脖颈,缠上他的手腕,缠上他的心口。
每一根,都在疯狂尖叫:
“不痛……不痛……不痛……”
念骨李乘风的声音,从李乘风自己嘴里响起,语调平静得恐怖:
“你看,他们还在想无痛。
你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世。”
“与其等他们再入魔,不如……我先把你的心,做成第一盏万骨灯。”
话音落下。
李乘风的手,猛地扣紧心脉。
只差一分,就能刺穿心膜,挖出真心。
艾拉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乘风!醒过来!那是你自己的心啊!”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刹那,一股狂暴的念力反弹开来。
艾拉被震飞,撞在墙上,一口血涌上喉咙。
“别碰他……”
黑暗中,李乘风的身影分裂成两半。
一半痛苦嘶哑,是他本人:
“快走……它会连你一起吞了……”
另一半冰冷空洞,是念骨祟:
“留下来,我也给你无痛。”
他猛地睁开眼。
一只眼,清光照亮长夜,是守心人。
一只眼,青黑深不见底,是挖心祟。
一念成祟,万骨为灯。
他自己,变成了新的心灯铺。
念骨祟压过他的意识,手臂再次用力。
鲜血喷涌而出,心口的血灯,瞬间暴涨三尺青火。
房间里,白纸灯疯狂蔓延。
从床沿,到地面,到桌角,到门框。
一盏接一盏,青火幽幽,像一夜之间,长出来的骨花。
“李乘风,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