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救我……我不想变成空的……”
可下一秒,孩童指尖一掐。
噗——
轻轻一声。
真心碎成一滩冷血。
李乘风眸中白光骤起,心刃几乎要破骨而出。
“你不是渡人。”
他一字一顿,寒意压过满室阴香,
“你是把人间,变成一座巨大的胎墟。”
“活人走肉,无心无念。
天下皆空,唯你独存。”
孩童歪了歪头,笑得更甜。
“等所有人都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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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柄以痛炼成的心刃……
还斩得动谁呢?”
它身后,墙上那一张张人皮温灯,
突然同时睁开眼。
没有黑瞳,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旋转的、漆黑的胎墟。
满室人皮,齐声轻笑:
“守心者,
下一颗……
要换你的心吗?”
满室人皮同时睁眼,眼窝只有一片旋转的漆黑胎墟。
笑声细而尖,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
艾拉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
墙上的人皮在轻轻蠕动,被钉住的皮肉下,有东西在爬、在挣、在贴着墙面缓缓往下滑。
它们没有脚,却在一步步靠近。
“乘风……它们下来了。”
李乘风横臂将艾拉护在身后,掌心心纹炽亮如星。
心刃在骨中长鸣,不是狂暴,是冷定。
“退后。
它们是空壳,杀不死,只能斩掉缠在上面的念丝。”
话音未落,最前排一张老人皮骤然扑来。
没有风,没有声,整张皮凌空铺开,像一张活的网,要将他从头罩到脚。
皮上的嘴还在笑:
“换心吧……不痛的……一下子就好……”
李乘风眸色一沉,指尖心刃破骨而出。
没有惊天火光,只有一道从骨头里炼出来的清光。
轻描淡写一斩。
嗤——
人皮从正中裂开,却没有血,只有一缕极淡的白丝被斩断。
人皮瞬间软塌下去,落在地上,变成一张毫无生气的旧皮。
可下一秒,两侧又有十几张人皮同时扑至。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张张温和的笑,全是胎墟的眼。
“斩得开一张,斩得开满城吗?”
“守心者,你守得过来吗?”
它们不攻击要害,只往人身上贴。
一贴上,就往皮肉里钻,要把李乘风的脸、他的心、他的念,一点点替换掉。
艾拉咬牙,周身灵光乍现,挡在李乘风侧方:
“我帮你。”
“它们靠白丝相连,我断它们的线!”
她指尖凝出淡金色光丝,与空中的念骨白丝狠狠对撞。
噼啪轻响,白丝寸断。
被断丝的空壳人动作一滞,脸上的笑第一次出现裂痕。
胎墟孩童站在屋中,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你们真傻。
真心会痛,会碎,会背叛自己。
假心多安稳啊……”
它抬手,轻轻一拍。
整间心灯铺轰然震动。
桌翻,碗碎,墙上剩下的人皮全部脱落,在地上蠕动、拼接、聚拢。
无数张脸叠在一起,无数张嘴同时开口:
“他守他的念,
我渡我的人。
人间本就该,无痛无念,长睡不醒。”
蠕动的人皮堆里,缓缓伸出无数根惨白的骨手,抓向李乘风与艾拉。
空气里那股冷香越来越浓,浓到让人神智发沉,只想闭眼、放松、交出那颗吵闹又疼痛的心。
艾拉晃了晃,声音发虚:
“乘风……我有点困……”
“别睡。”
李乘风一把攥住她的手,心刃之光渡入她体内,
“一睡,心就没了。”
他抬眼,望向那团由人皮与骨手拧成的怪物,声音冷得像冰:
“你用无痛当诱饵,用空无当救赎。
可你忘了——”
心刃高举,清光照亮整间阴宅。
骨髓里所有的痛、憾、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燃烧。
“人之所以是人,
不是因为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