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安心睡。
痛来时,不躲。
憾来时,不困。”
他抬手,指尖心纹轻轻一亮。
“念在,骨在。
心在,道在。”
风拂过大地,再无甜腻恶臭,只有清宁。
地底深处,一丝极微弱的残影蜷缩着,瑟瑟发抖。
它没死。
但它,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天光落得太平静。
人间的晨雾漫过街巷,炊烟裹着粥香飘在风里,昨夜心墟崩裂的黑丝,像从未存在过。
李乘风站在巷口,指尖那道心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艾拉提着食盒走到他身边,声音轻得像晨露:
“都安顿好了。老修士带着人在城外立了守念塔,凡人心底起乱时,塔铃会响。”
李乘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上行人。
有人笑着擦肩,有人低头赶路,孩童追着跑过,衣角带起的风都暖。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太静了。”
他轻声道,“静得像……有人把所有脏东西,都压在了水面下。”
艾拉心头一紧:
“你是说,念墟那缕残念?”
“不止。”
李乘风抬手,指腹轻轻擦过眉骨,“它上次靠的是痛。
这次,它学聪明了。”
话音刚落,街角一个卖早点的妇人,突然抬头朝他们笑了一下。
那笑太标准,太温和,眉眼弯得恰到好处,连嘴角弧度都分毫不差。
艾拉一怔。
李乘风的脚步,瞬间顿住。
——那笑,不是活人该有的笑。
是贴在脸上的。
妇人依旧低头包着包子,手指白皙干净,动作熟练得机械。
蒸汽袅袅升起,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没有情绪。
没有悲喜。
像一盏被人点着的人皮温灯。
艾拉压着声音:
“乘风……她不对劲。”
李乘风没动,只轻轻道:
“不止她一个。”
整条街的人,都在慢慢抬头。
买菜的老者,挑担的货郎,抱孩子的妇人,读书的少年……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挂着一模一样、温和到诡异的笑,齐齐望向李乘风与艾拉。
没有声音。
没有呼吸起伏。
连目光,都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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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后背瞬间发凉。
“他们……他们还是原来的人吗?”
李乘风掌心心纹微微发烫。
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线。
一缕缕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白丝,从每一个行人的心口飘出,在空中无声交织,织成一张比心墟更阴、更静的网。
不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