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重接的骨链,此刻链节一节节变黑,链身扭曲,竟在自行打结,缠成一个小小的胎形。
她魂体一阵剧痛,低头看去,骨婚裙上,缓缓绽开一朵黑红色的花——
花形,是胎影。
骨婚契,已被戾胎暗中种下婚种。
它不只要艾拉,它要把所有守墟者,全变成它的胎奴。
就在这时,艾拉睫毛猛地一颤。
她,醒了。
可睁眼的刹那,李乘风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她眼底没有半分柔光,没有清醒,只有一片浑浊的黑红。
眼珠不会转动,像被人换成了两颗戾血凝成的珠子。
她没有看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直直穿透众人,望向地底骨墟方向,嘴唇轻轻开合。
发出的不是人声。
是一串细碎、尖锐、黏腻的胎语。
无人能懂,却字字钻魂,听得人头皮炸开,魂海阵阵刺痛。
阿念捂住耳朵,痛得蜷缩:“别念了……别念了……它在借姐姐的嘴……召唤骨墟……”
艾拉缓缓抬起手。
指尖对准李乘风的眉心。
她还没动,李乘风便感到一股吸力从她指尖传来,要将他的道心执念直接抽出来。
“艾拉!是我!”李乘风抓住她的手,掌心相贴,他能清晰摸到她皮下滚动的骨节,“你看着我!我是李乘风!”
这一声,似是刺中了什么。
艾拉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纯白。
胎语戛然而止。
她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像是从万丈深渊里硬挤出来:
“……别……吃……他们……”
只一句,便耗尽所有力气。
黑红再度吞没纯白。
她猛地抬手,指甲暴涨一寸,尖如骨刺,狠狠扎向自己的眉心!
她要亲手戳碎胎印——宁可魂散,不做胎奴。
“不要!”
冷月、玄玉同时扑上,死死按住她的手。
骨刺已刺破皮肤,黑红戾血顺着眉心流下,像一道诡异的泪。
艾拉浑身剧烈颤抖,一半是自己在挣扎,一半是戾胎在操控。
她的骨头在响,她的血管在嘶,她的魂核里,戾胎正一点点撑开四肢。
梦里的景象,此刻成了现实。
无边黑暗的魂海中,戾胎不再蜷缩,它缓缓站起,小小的身子不断膨胀,骨纹爬满身躯,对着艾拉发出一声温柔又恶毒的啼哭:
“你看……你反抗,只会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