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忽然僵住,双眼圆睁,盯着生魂泉。
方才恢复澄澈的泉水,此刻水面正缓缓泛起一圈圈黑红涟漪。
不是戾液,是倒影。
泉中没有他们四人的身影,只有一尊蜷缩的胎影,浮在水底,正缓缓抬头。
隔着水面,与艾拉眉心印纹遥遥对视。
“地脉在应它……”玄玉声音发哑,魂体控制不住发抖,“青云观底下,不止一条骨墟残脉……它在勾连历代守墟者的残念。那些被吞的、死的、疯的……全成了它的养分。”
冷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云散了,星亮了,可天际深处,却悬着一道极淡的黑红云丝,细如发丝,却直插艾拉眉心。
那不是天象,是天象。
戾胎留在天地间的脐带。
它在吞艾拉的念,也在吞这天地的念。
风又起。
这一次,风里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极淡、极腥甜的气息——
像胎血,像骨粉,像念碎后的灰。
艾拉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她没醒,可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诡异、极陌生的笑。
不是她的笑,是戾胎借她的脸,在笑。
同时——
她掌心的阿念,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呼。
纯白的发梢,又黑了一根。
她魂体里那点与艾拉相连的生念,正被一点点抽走,顺着骨血,流向那尊沉在魂核里的邪胎。
“姐姐……我好冷……”
“它在梦里……跟你说话对不对?”
“它在骗你……说守着太累,说放开就不痛了……”
艾拉昏迷中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她在抵抗,在挣扎,在梦里与戾胎对峙。
没人看见她魂海深处的景象——
无边黑暗里,她孤身站着,面前是不断膨胀的戾胎。
它不攻,不杀,只一遍遍温柔低语:
“放了吧……”
“你守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值得吗?”
“睡吧,我替你活,我替你守,你只要……把念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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