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玄玉。
他青白微光始终萦绕地脉,护着墟门根基,暮色漫过残墟草木时,一股极淡、极阴的冷意,从地底极深处渗上来,冷意不似古戾那般狂暴张扬,却阴柔、黏腻,像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地脉,悄无声息缠上他的魂体。
玄玉猛地睁眼,魂体微凝,青白微光骤然收紧,“不对劲。”
三字落下,其余三人瞬间惊醒,周身微光同时亮起,警惕扫向四周。
残墟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不是白昼那般温和的静,是死寂。
草木不再摇曳,花苞不再垂落柔光,连生魂泉的叮咚声都消失了,泉面凝如镜面,不起一丝波澜,金白微光一点点黯淡,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灭。
天空的暮色,浓得不正常。
明明是黄昏,天色却黑得像深夜,浓黑的云压在残墟上空,云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不是戾种滔天的狂暴,是沉在骨子里的阴寒,云隙间没有半分天光漏下,整个青云观残墟,被一层无形的阴翳笼罩,温度骤降,寒气从脚底往上钻,渗进魂体,冻得人指尖发僵。
“怎么回事?”李乘风青光剑瞬间出鞘,青光划破暗沉暮色,却只照亮身前丈许,剑光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生魂微光在退,地脉戾气……在醒。”
艾拉眉心生魂印微微发烫,不是灼痛,是阴冷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盯着她的魂体,目光黏腻、贪婪,带着极深的恶意。她抬手按向眉心,魂海里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胎鸣,不是阿念的软柔,不是往日的温凉,是冷、是邪、是藏在万劫深处的怨。
那胎鸣,只有她能听见。
“姐姐……”阿念的虚影从守念印飘出,纯白身影微微蜷缩,靠在艾拉肩头,声音发颤,“下面好冷……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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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念印上的胎影,不再安眠。
小小的身子坐了起来,右眼淡青光不再柔和,开始微微闪烁,忽明忽暗,像被地底的东西牵引,魂海里传来细微的拉扯感,印纹轻轻震颤,原本坚固的光幕,竟泛起一丝极细的涟漪,涟漪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松动。
冷月骨魂裙瞬间绷紧,粉白骨链自动缠上手腕,链身的生魂纹开始发灰,“不是普通戾气……是从骨墟残脉来的,比古戾更阴,更毒,藏得太深了。”
玄玉青白微光尽数沉入地面,顺着地脉往下探,越往深处,阴寒越重,魂体触到那缕戾息的瞬间,竟被一股无形的力反噬,指尖魂体微微发黑,“是生戾之根的残烬……藏在残脉最底,借着地脉阴寒,在孕育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