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声音,带着孩童的迷茫与哭腔,她的小手,原本正抓着一根黑触手,此刻却突然松开,那根黑触手瞬间失去力量,软塌塌地垂落,砸在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人的意识,原本融合得严丝合缝,此刻却像被劈开的镜子,碎成了三片,各自翻涌着属于自己的情绪:冷月的迷茫与痛楚,李乘风的悔恨与挣扎,艾拉的迷茫与恐惧。
骨魂煞物的力量,瞬间锐减。
那些翻涌的骨潮,突然停住了,黑触手的扭动变得迟缓,顶端的骨齿开始脱落,嵌在骨墙上的枯骨,竟有了松动的迹象,那些被吞噬的生魂,原本早已麻木,此刻却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嘶吼,像是在回应着骨墙深处的微光。
临溪镇的地底,那股融合了地脉之力与黑液的诡异力量,也开始紊乱,泥土不再发黑,那些被唤醒的古尸,突然僵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泥。
州府的城墙上,守兵原本早已吓得瘫软,看着黑触手攀上城砖,却突然发现,那些黑触手竟开始慢慢缩回,骨潮的边缘,开始后退,甜腻的腐香,也淡了几分,守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可意识的裂痕,终究只是裂痕,不是破碎。
骨墙深处,那团莹白的骨光黑雾,虽被两道残魂撞出了缝隙,可三股执念终究缠结了太久,煞力早已深入骨髓。冷月的眉心,粉色的朱砂痣刚出现,便被骨印的莹白光芒重新覆盖,她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骨手猛地攥紧,黑气再次凝聚:“我没错,乘风答应过娶我,骨婚已成,我们本就该永远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们的家人!”
李乘风的黑甲,重新收紧,犄角再次变长,压下了那丝鲜红的血,他的眼神里,狂乱重新占据上风,带着一丝狠戾:“悔?何来悔!既然被辜负,既然入了魔,便该毁了这世间,这世间本就不配拥有光明!”
艾拉被两人的意识裹挟,猩红的眼瞳重新亮起,金色纹路再次变得浓郁,她的小手重新抓住黑触手,孩童的迷茫被病态的渴望取代:“家人,都是家人,不管怎样,都是家人!”
三人的意识,在剧烈的挣扎后,竟开始重新融合,只是这一次,融合得不再顺畅,裂痕依旧存在,像一根刺,扎在意识的核心,稍一触碰,便会引发剧烈的疼痛。
骨潮再次翻涌,比之前更疯狂,黑触手的顶端,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是从骨墙上剥离的,无数生魂的眼睛,带着绝望与疯狂,死死盯着州府的城门,骨墙的扩张,再次加速,只是这一次,骨墙的缝隙里,开始渗出鲜红的血,那是冷月、李乘风作为凡人的血,是意识挣扎的证明。